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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之下，那列伪装的仪仗队瞬间人仰马翻，惨叫声与战马的悲鸣声响彻山谷。
他惊恐地尖叫着，那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卑微身份，如同一道惊雷，在断崖之上周立的脑海中炸响，彻底证实了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伪装刺杀。
“都尉……那……那是什么人？”
副将李谦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他身旁的士兵们更是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震惊，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寻找救命稻草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周立的身上。
山谷之下，那场单方面的屠戮，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领队的张莽对于目标的身份错位没有丝毫动摇，那张狰狞的刀疤脸反而扭曲成一团更为狂热的兴奋。
这不是意外！
这是神谕的考验！
是对他执行天罚决心的最后试探！
“净化！”他嘶吼着，那沙哑的声音如同两块粗糙的盐块在摩擦，“一个不留！将所有沾染了妖邪气息的祭品，都给老子送上路！”
他麾下的死士们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早已溃不成军的伪装护卫，刀光血影之间，残肢断臂横飞。
断崖之上，李谦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请示：“都尉，眼下敌我不明，我们是静观其变，还是……趁乱突围？”
他只是举着单筒望远镜，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眸子，冰冷地，观察着山谷中那场一边倒的屠杀，仿佛在欣赏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戏码。
山谷中的惨叫声渐渐稀疏，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被山风卷着，送上了断崖。
“这不是战斗。”
“是在布置现场。”
周立并未理会他的错愕，而是将望远镜递了过去，那根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指，指向了山谷之下。
“看。”
李谦颤抖着，将望远镜凑到眼前。
镜头之中，一名死士在斩杀了一名护卫之后，竟小心翼翼地，从血泊中捡起了一面早已残破不堪、却带有北静王府徽记的旗帜，随即，又状若无意地，将其丢在了一具尸体的身旁。
镜头的另一端，另一名死士正从那辆早已散架的马车中，奋力拖出一个上了三道铜锁的文书箱，重重地，顿在了那名九品文吏的尸身之侧。
这些行为，根本不是在打扫战场！
而是在收集关键的舞台道具！
周立收回望远镜，在那早已呆若木鸡的副将耳边，用一种冰冷的、不带半分感情的语调，完整地，复述出了敌人想要讲述的整个故事。
“北静王遇刺，王府仪仗队全军覆没。”
“凶手悍不畏死，被当场格杀。”
“而在凶手身上搜出的证据，将指向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幕后黑手。”
周立顿了顿，那双锐利得如同鹰隼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李谦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
“而我，周立，本该出现在杏子坡。”
“以一个‘奉父命前来灭口’的形象，成为这出戏的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人证拼图。”
山谷中的屠杀已经结束。
张莽在那名伪装成护卫头目的死士尸身上，找到了那封早已备好的、封装着伪造密信的特制油布袋。
他高举着这份足以将周氏父子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完成了神谕的第一步。
随即，他并未下令撤退。
他将那柄还在滴血的长刀，猛地指向了那处军令上标明的、此刻却空无一人的拦截点——杏子坡！
那张狰狞的刀疤脸，扭曲成一团狂热的兴奋，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神谕有旨！还有同党！”
“全军突进！去截杀前来接应的国之妖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