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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天想起她一次次给自己端药送饭的身影。
还有那一遍又一遍厌烦的训斥。
他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眼中决堤而下，“不要走，我不讨厌你，我没有厌烦你。”
“我错了，我以前做错了，求……求求你，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们。”
温轻涵仍在微微笑着，她很开心李云天能为她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也很清楚，她是没有办法陪在李云天身边的，他们之间的阻碍并非爱情，而是阶级和身份。
能在李云天的心中获得一隅之地，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李大哥，答应我……下山之后，好好和张大人道歉吧。”
向张辰道歉？
如果是之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是这一次。
李云天几乎泣不成声，“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啊！”
温轻涵心中最后的执念，终于放下。
“李大哥，等你老了，会梦见我吗？”
“但我可不会等你，我一定早就投到好人家里去了。”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不过，如果真的有来世，我一定会去见你的。”
温轻涵想要抬手抱住自己，但她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李大哥，我有一点冷。”
李云天惊惶失措地想要抱住她。
但她的身躯，却缓缓地朝着前面的雪地摔去。
“轻涵！”
李云天、苏元、陆天月三人同时惊叫出声。
但温轻涵已经听不到了。
她在雪地上蜷缩成一团，用最后的力气说道：“李大哥……抱抱涵儿吧，我有点害怕……”
“啊！”
李云天挤在门前，嘶吼着伸出右手，可是就差一点，差一点就能碰到温轻涵了。
“轻涵！”
他声嘶力竭，但是温轻涵已经没了任何动静。
咚咚咚！
李云天用力地捶打着铁门。
“啊——”
李云天对着铁门怒吼，“我是丞相之子，我是李云天，给我开门啊！”
铁门不为所动。
他又看向身后在痛哭的苏元和陆天月，“快救救轻涵，她就在门外，快救救她啊！”
苏元和陆天月哭得更加大声，“李大哥，轻涵她已经……”
“住口！”
李云天打断他们想说的话，“她不能死，轻涵怎么能死呢。”
他又看着外面的风雪，“老天，我命令你救救轻涵，不要让她有事！”
回应他的，是逐渐覆盖温轻涵身体的白雪。
“不！”
李云天惊恐地大叫，“不要带走她。”
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权力，究竟有多可笑。
也彻底明白了张辰之前所说的那一句话。
“不要觉得自己因为没底线操控规则而赢了一次，就能一直赢下去，因为有一条规则，就连你的父亲李相渊也不敢触碰：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如果他能早点醒悟，如果他能早点明白。
温轻涵，就不会死了！
天渐渐亮了。
新的第一天来了。
阳光暂时驱散了风雪，照在李云天的脸上。
暖意袭来。
可是，李云天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他的心已经和温轻涵一起被掩埋在大雪之下了。
柳家。
柳佑国再次清点了三千两黄金，让人去叫来昌德业。
没多久，昌德业来了。
“快去告诉宋飞鹏，三千两银子已经备齐，可以去救李云天了。”
今天是第十天，是女帝期限的最后一天，也是莽村青草收获的一天。
“嗯。”昌德业点头，但他明白这是最后一次帮柳家了，域外青草已经在收割了。
他匆匆离开了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