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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重淬骨完成了？”云烬声音嘶哑。
“完成了。”
瞎婆婆点头，“你的骨骼已经被荒兽残力淬炼过一遍，比普通修士坚韧数倍。断裂的肋骨也在淬炼过程中愈合了。”
云烬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沉甸甸的力量。
这是他用命搏来的力量，现在终于真正属于他自己了。
“谢前辈传法之恩。”云烬跪地郑重叩首。
“起来吧。”
瞎婆婆转身走向石桌。
“你自己稳固一下淬骨后的境界。”
云烬点头，盘膝坐下，开始运转灵力稳固境界。
瞎婆婆站在井边，枯瘦的手指从贴身布袋里摸出一枚丹丸。
丹丸通体流转七色灵光，每一道光晕交替闪烁，像是活物在游走。
光芒落在院中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彩色纹路。
整个小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像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在弥漫。
云烬刚稳固完淬骨后的境界，睁眼看见那枚丹丸，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种灵光。
上古典籍里记载过，九转灵丹，每一转炼制难度呈几何倍数递增。
能炼出三转丹的，已经是炼丹宗师。
五转以上，整个仙域不超过十人。
而眼前这枚丹丸，光晕交替闪烁九次。
九转。
这种级别的丹药，就算放在拍卖行，都能引发大罗强者血拼。
瞎婆婆却像拿着一颗糖豆，随手走到木板床边，把丹丸塞进沈叶嘴里。
“别愣着。”她声音沙哑，“咽下去。”
沈叶浑身污泥，勉强从柴堆废墟里坐起身。脑子还晕乎乎的，下意识张嘴，丹丸滚进喉咙。
丹药入体的瞬间，一股温和却浩瀚的药力瞬间炸开。
不是那种狂暴的冲击，而是像春雨润物，细密绵长，从丹田往四肢百骸铺开。
识海深处，那些疯狂啃噬神魂的漆黑根须像被烧红的铁钳夹住，硬生生拽了回去。
封魔印的纹路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嘶鸣，然后被一层金色灵光死死压住，收缩回识海最深处。
撕裂般的剧痛消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感，从识海边缘往中心蔓延。
千疮百孔的主脉、辅脉，那些被道丹逆行撕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药力像一双无形的手，把每一处裂口抚平、缝合、重塑。
丹田内，五帝道丹开始旋转。
不是之前那种勉强运转的僵滞感，而是顺畅流利，像上了润滑油的齿轮。
道丹表面的裂纹一条条消失。
金红色的灵光从丹面倾泻而出，裹住整个丹田，然后往更深处渗透，轩辕血脉本源。
那些原本游离在经脉底层、与道丹互相排斥的血脉之力，在药力引导下，如同百川汇海，全部涌向道丹。
轩辕血脉的金红本源灵光钻进道丹内部，与五帝铭文频率交织、共鸣、合一。
道丹的颜色从纯粹的金红变成深邃的赤金，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上古符纹。
那些符纹在缓慢游走，像是活着。
沈叶能感觉到，体内那种撕扯感消失了。
道丹、轩辕血脉、五帝本源，三者不再互相拉扯，而是融为一体。
他睁开眼，眼中金红灵光一闪而逝。
“起来了？”瞎婆婆拄着拐杖站在床边，空洞的眼窝盯着他。
沈叶低头看自己。
衣袍破烂，满身污泥，断臂创面还糊着干涸的血痂。但体内那股虚弱感消失了大半。
他抬起右手，握了握拳。
灵力运转顺畅，经脉韧性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前辈这丹药……”沈叶开口，声音还有些哑。
“九转归元丹。”
瞎婆婆打断他，拐杖敲了敲地面。
“第一重药效强压封魔印疯狂的侵蚀根须。第二重修复你千疮百孔的经脉。第三重，催化你轩辕本源与五帝道丹，让二者彻底水乳交融，不再互相排斥拉扯。”
她顿了一下，声音冷硬。
“但你别高兴太早。”
沈叶抬眼看她。
“此丹只能暂缓危局，不是根除封魔印。九个月的大劫倒计时依旧存在。丹药只能延缓恶化速度，让你有更多时间去准备。轩辕墟的血脉残蜕，你依旧必须拿到手。”
沈叶沉默了两息。
他没有追问“九个月之后会怎样”这种废话。
能让瞎婆婆动用九转丹救命，答案不言而喻，不拿到血脉残蜕，九个月后封魔印会彻底失控，天魔血脉反噬，神魂崩碎，死无葬身之地。
“明白了。”沈叶点头，从床上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但能站稳。
他转头看向石桌边盘膝打坐的云烬。
少年浑身汗水浸透，脸色惨白，但气息比之前稳定了太多。
胸口那块凹陷的伤势完全愈合，断裂的肋骨不仅接上了，整个骨架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
“他淬骨成功了？”沈叶问。
“成了。”
瞎婆婆拐杖指了指云烬，“那截赤血龙筋的荒兽残力全部炼化进骨骼血肉。现在这小子的骨骼强度，比同境界修士高三倍不止。”
她顿了一下，声音里透着赞许。
“道心也不错。没有在淬骨过程中喊一声疼。”
沈叶看着云烬，没说话。
少年紧闭双眼，额头还有细密的汗珠，但嘴唇抿得很紧。
能扛下来，他不意外。
沈叶收回目光，看向瞎婆婆。
“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他拱手，动作标准，态度诚恳。
瞎婆婆冷哼一声。
“少跟老夫来这套。”她拐杖一甩，“老夫救你，不是图你报恩。”
“那是图什么？”沈叶问。
瞎婆婆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到石桌边，坐下来，枯瘦的手指在桌面敲了敲。
“老夫活了五千年。”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见过太多天才。有人惊才绝艳，三百年证道大罗。有人气运逆天，一路顺风顺水修到金仙。”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窝对准沈叶。
“但那些人，最后都死了。”
“有人死在贪念上，有人死在心魔上，有人死在劫数上。”
“唯独有一种人，能活到最后。”
沈叶没问是哪种人。
“道心纯粹的人。”
瞎婆婆的声音很沉，“不是那种一根筋的蠢货，而是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依旧能咬着牙往前走的人。”
她拐杖敲了敲地面。
“老夫从你身上，看到了这种道心。”
“所以你救我。”沈叶接话。
“所以老夫救你。”瞎婆婆点头，“但仅此一次。下次再遇到这种绝境，你自己想办法活。”
沈叶笑了一下。
“前辈放心，我不是那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
“最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