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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枭第二刀劈下来的时候，沈叶没有硬接。
他侧身，剑胎横在身侧。五帝灵光构筑的剑面擦着墨色刀芒的侧缘滑过去，万化霜烬火在接触面炸开，金蓝火焰沿着刀芒脉络疯狂蔓延。
严枭的刀劈空了。
刀芒扫过沈叶身后的座位区，十二张圆桌在刀意下齐齐断裂，碎木和灵果残渣暴射四方。
刀芒的余波越过沈叶的身影，笔直轰向主厅南侧，赵厉带来的鬼牙岛阵列正在那个位置。
前排三名执法队精锐来不及闪避。
刀芒余波碾过他们的护体灵光，甲胄铭纹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第一人被余波掀飞六丈，后背撞上廊柱，口中鲜血喷出。
“严枭！”赵厉怒喝。
严枭充耳不闻，第三刀已经劈出来了。
沈叶在半空中急转，身体借着反震之力往右横移三丈，剑胎没有迎击，而是在移动过程中往刀芒表面甩出一缕万化霜烬火。
金蓝灵丝钻入第三刀的灵纹接合层，五帝铭文频率精准切入，灵纹崩解的嗤嗤声在空中此起彼伏。
刀芒威力骤降，残余刀意歪向赵厉身后的皇甫明。
皇甫明脸色骤变，灵力外放挡住余波，退了三步。
他灰色劲装肩头被灼出一道焦痕，布料翻卷，露出里面的覆海盟暗甲内衬。
“搞什么？！”一名鬼牙岛死士朝严枭方向吼了一声。
赵厉的脸彻底黑了。
他的人马被友军误击了三次。严枭红了眼，根本分不清前后左右，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杀沈叶，夺回法印。
沈叶的移动轨迹每一步都在计算。
他不打正面。不接硬招。只用万化霜烬火啃灵纹，用五帝剑胎偏转刀芒走向。每一次偏转，刀芒余波都恰好扫向鬼牙岛阵列的薄弱处。
第四刀。
沈叶往左闪，剑胎拍出一记横斩，不是攻向严枭，是拍在刀芒侧面。
力量差距悬殊。剑胎被震碎了外层铭纹，但刀芒的走向偏了十五度。
赵厉身后第二排执法队阵型被余波撕开一个缺口，两名精锐翻滚着摔出阵列，一人左臂骨折，铭文长刀脱手。
“严枭！！”赵厉灵力爆发，元婴灵压碾过来，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严枭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歉意，只有一个金仙被真仙戏耍之后的暴怒。
赵厉的拳头攥紧了。
裂痕已经种下。
沈叶嘴角溢着血，但眼神冰冷清醒。
够了。
他不再缠斗。剑胎灵光暴涨，所有万化霜烬火从分散状态急剧收缩，汇聚到掌心，化作一团炽烈的金蓝光球。
砸向脚下的地面。
五帝灵光与万化霜烬火同时炸开，扰乱阵法。
金蓝色的灵力冲击波向外横扫，五帝铭文频率全面铺开，覆盖范围十五丈方圆，所有灵识扫描在这个范围内全部失效。
烟尘暴起，灵光碎片漫天飞舞。
沈叶在烟尘中纵身，三步冲到云烬身旁。
两名墨家护卫在灵光冲击中踉跄后退，手中铭文短刃被五帝频率干扰得灵光全灭，成了没开刃的铁条。
沈叶一把抓住云烬的手腕，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听好，只说一遍。”
沈叶的嘴唇几乎贴着云烬耳朵，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
“五日死斗令，全城追杀，不要硬拼。墨家秘境是陷阱，不可踏入。”
云烬浑身一震。
“我去和姬璇汇合，后续奔赴轩辕墟，寻续臂的轩辕血脉残蜕。你利用五日躲避追杀，找机会去枯叶巷，找瞎婆婆。”
沈叶松开他的手腕。
“切记。”
“万万不可逞血气之勇。”
云烬的眼眶红了。他盯着沈叶满脸血污的脸，喉结滚动了两下，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咬着牙，重重点了一下头。
“走！”
烟尘中，两道身影分向两端。
云烬朝城南方向爆射。筑基中期的灵力全力催发，身形快如箭矢，穿过主厅侧门，越过回廊月门，消失在夜色里。
沈叶朝城北。
五帝剑胎重新凝聚，万化霜烬火铺后路，一路灵光灼灼。
严枭的灵识在扰乱阵法消散的瞬间重新锁住沈叶。
“跑？”
墨色长刀第五刀出鞘。金仙灵压裹着漫天杀意，追着沈叶的背影向城北方向轰杀而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开墨家府邸的屋顶，冲入瀚海城的夜空。
主厅残垣之中。
赵厉看着两个活生生的通缉犯从眼皮底下跑掉，脸色铁青到发紫。
他转头目光扫向高台。
“墨家守备森严？就这？”赵厉一字一顿，“两个人跑了，一个筑基，一个真仙。四十多个墨家死士，一个金丹巅峰老祖，拦不住？”
铁拐老妪拄着拐杖，站在碎裂的高台边缘。
她没怒，甚至笑了一下。
“赵巡察使。”老妪声音沙哑，慢悠悠的。
赵厉冷着脸：“什么？”
“你麾下那位金仙大将，被一个真仙修士当面调包贴身宝物，追，追不上。拦，拦不住。”
铁拐老妪拐杖往地上一杵。
“反倒误伤自家人马三次，劈烂我墨家主厅半边墙。”
她浑浊的眼睛抬起来，盯着赵厉。
“现在，怪我墨家？”
角落里传来几声极低的、压抑不住的笑声。
赵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想反驳。
但铁拐老妪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这些事满堂宾客亲眼所见，他赖不掉。
赵厉一甩衣袖，沉声道：“后续交涉，鬼牙岛会发正式公函。”
转身大步往门口走。
剩余的鬼牙岛人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队列不如进来时整齐，有几个受了严枭误击的执法队精锐，走路都在一瘸一拐。
丢人丢到了瀚海城寿宴上。
赵厉走出正门的刹那，余光扫了一圈。
皇甫明不在队伍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
赵厉的瞳孔微缩，但此刻没空追究。
他咬着牙翻身上了灵舟，传音下令：“去城北，追严枭。”
主厅内。
皇甫明早在扰乱阵法爆开的那一瞬就抽身了。
烟尘是最好的掩护，他借着灵光干扰，无声无息地脱离鬼牙岛阵列，沿侧廊从仆门出了墨府。
姬璇带着法印消失在夜色中，而他叛变覆海盟的底牌，随时可能被姬璇翻出来。
留不得了。
必须在消息传回覆海盟之前，彻底切断所有线索。
皇甫明的身影没入瀚海城的街巷深处。
墨府庭院。
墨傲霜站在被劈碎的廊柱旁边。
夜风吹动她散落的碎发。锦绣华服沾了灰，裙摆沾了碎石粉末，她没理会。
她的目光望着城南方向，云烬突围的方向。
“传令下去。”
墨傲霜的声音很轻，但身后的死士听得清清楚楚。
“五日死斗令，即刻生效。”
她转过身，灯火映着她的半张脸。
“瀚海城，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