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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丈白光从行宫外围的海面冲天而起，劈开灰金封灵雾的外层，像一把巨斧把夜空砍成两半。
冲击波从外向内席卷。
大殿的残破梁柱在白光中震颤。封灵雾被撕开一个豁口。天地灵气从那道缺口涌入，沈叶丹田里奄奄一息的灵力在同一瞬间回涌了三成。
傀儡群停了。
所有青铜傀儡同时转头，面朝那道白光的方向……像感知到了某种远超它们禁制等级的存在。
通体昆仑白玉打造，船身三百丈长，玉面无瑕，泛着温润内敛的荧光。劈开翻涌海潮，直接撞入封灵雾范围。
船头站五道身影。
天界鎏金战甲。每一片甲叶都流转着沈叶从未见过的灵光纹路……不是凡界的灵力，是更高维度的、带着碾压性质的力量场。
五位大罗金仙。
他们周身天界灵光自成领域，金色光幕向外扩张。封灵雾触碰到光幕边缘，嗤嗤作响，像雪落沸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第一尊青铜傀儡踏入光幕范围。
铜身从足底开始崩解，禁灵纹路炸裂，整尊傀儡变成一蓬飘散的灰烬。
第二尊。第三尊。第十尊。
光幕推进，傀儡成片化为飞灰。木灵在灵光中发出尖锐的嘶鸣，菌丝燃烧殆尽，黑色躯体碎成粉末。
合围解了。
沈叶扶着宫墙站稳。封灵雾在退。丹田里的灵力一寸寸回涌。血咒的灼烧感没有消失，但不再加剧……木灵毒气被天界灵光的余波净化了大半。
他的目光越过崩解的傀儡残骸，穿过消散的灰金雾气，落在那艘白玉战船的甲板中央。
有人站在那里。
白衣，长发及腰，身形纤细。
逆着万丈白光，面容从模糊到清晰。
眉眼。
鼻梁。
唇角。
眉下那颗极小的泪痣。
沈叶的手松了。
霜痕剑从指间滑落，剑身砸在白玉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滚到脚边。
他没听见。
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丹田里双脉灵力在同一瞬间失控……金紫与暗红的灵气在经脉内乱窜，互相冲撞，像两条被激怒的蛟龙在体内翻搅。
血咒灼烧感暴增十倍。
一口鲜血涌上喉头，他没咽住，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
踉跄后退两步，后背再次撞上宫墙。
他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
积攒了多久？从穿越那一刻开始。被贩卖为奴那天。
在伐木场砍第一棵龙涎木的时候。在私监里被锁灵链吊起来的深夜。在擂台上被禁灵刀劈开胸膛的瞬间。
每一个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刻，脑子里闪过的都是同一张脸。
现在那张脸就在百丈之外。
“……寒蕾。”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碎的。哑的。几乎不成调。
他的脚往前迈了半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膝盖还没砸到地面。
一只手扯住了他后领。
力道不大。但精准卡在他失重的瞬间，把整个人拽回垂直线上。
柳梵音的指尖扣着他后领粗布的缝线，指节泛白。左臂伤口还在渗血，绿色毒纹爬过肘弯，她的脸色比他还差……可那只右手稳得不像话。
“她不是你故人。”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急切。
“天界神女。气息与凡界修士完全不同。”
沈叶没听见。
瞳孔里只剩那道白衣身影。逆着万丈白光站在甲板中央，长发被海风拂起，露出眉下那颗极小的泪痣。
一模一样。
眉眼、鼻梁、唇角的弧度。连偏头时脖颈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丹田里轩辕仙脉和天魔血珠同时暴走。暗金赤红的龙纹从胸口冲上脖颈，蔓延至面颊，在皮肤下一明一灭地跳动……像两条蛟龙同时发了狂。
灵气紊乱到体表开始蒸出白雾。
柳梵音攥着他后领的手收紧了一寸。指甲透过粗布嵌进他颈侧皮肉。
疼，但沈叶连眉头都没皱。
柳梵音的喉结滚了一下，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不该有这种感觉。
“沈叶。”
她又叫了一声。
“你清醒些。切莫乱了心境遭人算计……”
白玉战船甲板上。
神女的目光从白玉大门内扫过。遍地青铜傀儡碎片、木灵残骸。灰金封灵雾被天界灵光撕碎了大半，残余的雾气在白玉柱廊间低低盘旋。
她的视线落在沈叶身上。
准确说……落在他体表那些不受控制闪烁的暗金赤红龙纹上。
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五位大罗金仙已经从船头跃下。天界鎏金战甲在白光中灿若骄阳，周身领域碾压般向外扩张。为首一人落在白玉广场上，铁靴踩碎一具傀儡残骸，目光扫过沈叶和柳梵音……
“小小凝气修士，沾染行宫血咒，也配在此碍路？”
声音从天界金仙喉咙里滚出来。但每个字都裹着大罗金仙的灵压，砸在沈叶耳膜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名金仙往前踏了一步。甲叶碰撞，锵然作响。
“速速自废修为退走。”
“否则就地镇杀。”
柳梵音脊背一僵，她的仙力被压到不足两成，此刻面对大罗金仙……连呼吸都困难。
沈叶还在盯着神女，像根本没听见那句话。
金仙的眉头拧起来。灵压加重了一分……白玉地面在沈叶脚下出现蛛网裂纹。
“退……”
“够了。”
声音不大。
但金仙的灵压在这两个字落地的瞬间碎了。
神女站在战船甲板边缘，没有动用任何可见的灵力。只是开口说了两个字，五位大罗金仙同时低头。
神女的声音平静。
“他身具纯正轩辕五帝血脉。”
“万中无一。是进入内殿破解封印的关键。”
她侧头，看了那名出言威胁的金仙一眼。
“不可伤。”
金仙的脸色变了。嘴唇翕动一下，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铁靴往后退了半步，天界灵压收敛得干干净净。
五位大罗金仙齐齐俯首。
沈叶的瞳孔终于聚焦了。
面前这个女人……声线相似，但节奏不同。每个字咬得太均匀，像念经，不像说话。
不是寒蕾。
神女从甲板边缘踏下。
白衣裙摆在白光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弧。她走过碎裂的傀儡残骸，走过龟裂的白玉地面，走过五位俯首的大罗金仙身侧……
停在沈叶面前三步。
近了，面容比方才更清晰。
八成相似，眉形一样，鼻梁一样。但眉下那颗泪痣偏了一分。寒蕾的泪痣在左眼尾下方，这个女人的……在左眼睑正下方。
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