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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号人跪坐在地上，一个个瞪大眼睛，嘴巴张着，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嵌在墙里的公良光霁，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的血还在往外淌，整个人像一幅被钉在墙上的画，动都动不了。
而那个把他扇进墙里的人，正弯着腰，笑眯眯地跟郑心菱说话，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么。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真实。
盛馆主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可他此刻完全顾不上疼。
他已经完全傻眼了，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一巴掌……
半步武王，一巴掌……！
这个在他医馆里端茶倒水、被他一个月三千块工资打发的年轻人，一巴掌把半步武王扇飞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不少世面，可这种事，做梦都不敢想！
那些缩在角落里的宾客们更是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看不懂什么半步武王，什么宗师高手，他们只知道那个刚才一嗓子把几十个人震飞的恶魔，被这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一巴掌扇进了墙里。
“咔嚓——轰隆！”
墙壁上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碎石簌簌往下掉。
公良光霁咬着牙，双手撑在墙面上，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墙里拔了出来。
他的白色西装已经被灰尘和鲜血染得不成样子，头发散乱地垂在额前，半边脸肿得像个馒头，嘴角的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渗。
他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死死盯着沈叶，眼神里有恐惧，不甘，还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喉咙，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沈叶直起身，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公良光霁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个医馆的医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一巴掌扇飞半步武王，这种实力，至少也是武王级别……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是……神龙殿主……沈叶？！”
这个名字一出口，整个大堂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宾客们或许不知道神龙殿主意味着什么，可“沈叶”这两个字，最近在上流圈子里，像瘟疫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杀了两个武王的人，让整个古武界都为之震动的人！
那个传说中的疯子！
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
季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他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地打架，连跪都跪不稳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趴在地上。
沈叶……
他是沈叶！
完蛋了！
郑心菱也错愕茫然。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她看了好多天的脸，普通、平凡、扔进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可此刻，这张脸在她眼里，忽然变得陌生起来。
她认识的那个人，到底是叶深，还是沈叶？
沈叶察觉到她的目光，低下头，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和之前每一天在医馆里跟她嬉皮笑脸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伸手，从脸上揭下了一层薄薄的东西。
人皮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张完全不同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那双眼睛深邃而明亮，像是藏着一片星空。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帅。
不是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帅，而是一种带着野性和锋芒的帅，像一把出鞘的剑，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郑心菱愣住了。
她看着这张脸，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之前说“叶深比公良光霁帅多了”，现在看来，那句话说得太保守了。
这不是帅多了，这是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大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盛馆主趴在地上，看到沈叶真容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一下。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着！
这个臭小子，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装成普通人混进医馆，接近公良家，套取情报。他装鬼吓他，不是为了索命，是为了套他的话！
盛馆主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叶的鼻子就骂：
“你个臭小子！你装鬼吓我！你让我跪在地上给你磕头！你让我以为你死了，哭了好几天！”
他越骂越气，声音越来越大：“我一把老骨头，被你吓得魂都快飞了！你倒好，在这儿演戏呢？！你居然只是为了我的龙涎虎骨来的！！”
可骂着骂着，他的声音就软了下来。
他看着沈叶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明亮的眼睛，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他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公良光霁站在废墟中，看着沈叶撕下伪装，心里的愤怒和不甘几乎要把他烧穿。
“沈叶。”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个名字，像是要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下去，“你潜伏在湖城，混进医馆，还杀了我小姑，你简直找死！！”
沈叶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淡淡的笑。
“哦，有本事来杀我啊。”
公良光霁的脸色铁青，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一个信号弹，朝天上一拉……
“嗖——砰！”
一道刺目的红光冲天而起，在大堂上方炸开，化作一朵巨大的血色烟花，即使在白天也格外醒目。
那是公良家的紧急信号弹。
一旦发出，方圆百里内的公良家高手都会立刻赶来支援。
公良光霁放下手，盯着沈叶，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沈叶，你以为你杀了小姑就完了？公良家的高手马上就到。你今天，走不出湖城！”
沈叶抬头看了看那朵还在天空中缓缓消散的血色烟花，又看了看公良光霁，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哦。”
就一个字。
公良光霁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激得怒火中烧，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那剑身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剑刃上隐隐有真气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沈叶！拿命来！”
他大喝一声，身形暴起，手中的软剑化作一道银色的匹练，直刺沈叶咽喉！
这一剑，快如闪电。
半步武王的全部真气都灌注在这一剑上，剑未至，剑气已经将沿途的地板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