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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神情，宋尽欢尽收眼底。
淡淡道：“罢了，看你们父女情深的样子，本宫可不想做这个拆散你们的恶人，你们还是好好生活吧，本宫身边也不需要沈月疏。”
沈书砚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他的消息并未外传。
若沈月疏住进来，到时候恐怕又要闹得满城风雨。
心不是完全向着她的，住在府里就是个祸患。
沈月疏面色一僵，委屈得眼泪直落，“娘……”
宋尽欢冷声拒绝：“没有别的事就退下吧。”
冬宜立即上前送客，将父女二人给请走。
晚些时候，宋晴绾来了。
清辉殿内，二人坐着下下棋喝喝茶。
宋尽欢微抿了一口茶，“你来的正好，我还想问问你，昨日发生了什么？”
宋晴绾叹息道：“方妙吟想要与我和好，便设宴在归尘居，我想着早晚是要和好的，便去赴约了。”
“白天都没什么异样，夜里我们在花园里烤羊肉，喝了些酒，回去后我便睡得不省人事，再醒来时已经在无极峰了。”
“半夜被掳走，我毫无察觉，一点记忆都没有。”
宋晴绾想起来也是后怕。
宋尽欢思索道：“你们晚上吃的东西里，可能下了药，才会睡得不省人事。”
“可知方妙吟为什么会请沈月疏？”
“她们何时有往来了？”
宋晴绾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但并未多问。”
说着，宋晴绾又陷入沉思，眉头紧锁。
见她出神，宋尽欢不禁问道：“想什么呢？”
回过神来，宋晴绾犹豫着开口：“我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我也没证据。”
宋尽欢缓缓落下一子，“说来听听。”
宋晴绾回忆着，“今日我与方妙吟被绑在同一个地方，我自救后，带着方妙吟去救其他人。”
“原本很顺利，但方妙吟突然摔了一跤，还打翻了桌上的碗，闹出的动静太大才引了人来。”
“绑我们的山匪，若只是图财，为什么要逼方凌彦二选一？”
“若是有仇，那就更没必要了，都杀了才对。”
宋尽欢听着，也觉得不太对劲，“你怀疑方妙吟？”
宋晴绾点点头，“不过也只是怀疑，我没有证据。”
“而且我听凌彦说，为首的那人是王家人，王家之前在军中运粮草，后来被方家查出他们私贩军粮，并以次充好，上报后王家便被革职流放了。”
“没多久这一家人就死在了流放之地。”
“不知这人具体身份，但应该是王家幸存的后人，应该是想报复方家，才抓了我和方妙吟，还埋了火药，想与所有人同归于尽。”
“多亏了应国公把大部分火药搜出来了，只不过还是被打了个半死的王家人点了引线，才会引起那么大的动静。”
闻言，宋尽欢若有所思。
“当时情况混乱，他们趁机点燃引线，也足以将我们所有人困在山上了。”
“但却是在我们下山后，才点了引线。”
“总觉得，我们下山的人当中，有他们不想伤害的人。”
听见这话，宋晴绾立刻拿来纸笔，将此次上山之人的名字都写了下来。
宋尽欢接过来看了看，“沈月疏被抓，沈晖出现在山上倒是不奇怪。”
“但这个樊墨，是哪里来的？”
她指尖轻点在那个名字上。
宋晴绾解释说：“这是个画师，好像救了方妙吟。”
“至于他怎么会去山上，不得而知。”
宋尽欢眸光深邃，随即命人去查一查这个画师。
回过神来，余光不经意瞥见宋晴绾手腕上的玉镯，“这玉镯……之前没见你带过。”
宋晴绾连忙摘下玉镯，说：“这是那日方妙吟送我的，说是跟我赔礼道歉。”
闻言，宋尽欢接过玉镯看了看，“的确是贵重之物。”
……
傍晚时分。
云烬拿着几张画像回来，“殿下，樊墨这个画师，竟然在私下画沈月疏的画像。”
“殿下你看，这些画像都是沈月疏，这样的画像，在他的卧房里还藏了十几张。”
“这画师最近颇受追捧，京都不少名门都请他上门去作画，按理说他是没什么机会与沈月疏接触的，但却画了这么多沈月疏的画像！实在古怪。”
宋尽欢拿起画像来看了看，画像上女子十七八岁的年纪，亭亭玉立，风华正茂，眉眼的确是沈月疏，但衣着华贵，再普通的衣裙也透露着精致与昂贵。
看起来像是沈月疏离开公主府之前的穿衣打扮。
“直接把人带来，本宫要问问。”
“是！”
入夜。
樊墨被几名护卫强行请到了公主府。
当看到正厅里坐着的长公主时，樊墨心头一震，连忙跪下行礼，“草民参见长公主。”
“平身。”
得了准许，樊墨才缓缓起身，抬起眼眸的那一瞬，心便扑通狂跳，险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极力忍耐着，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宋尽欢并未留意到他的神情，只是将画像取出，扔到了他面前。
“这些画像，画的都是谁？”
樊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答道：“是……是沈月疏。”
果然！
宋尽欢语气冷冽：“你与沈月疏是什么关系？”
樊墨答道：“没有关系，她也是近几日才认识我，之前她都不知道世上有我这么个人。”
他语气带着几分苦涩，听起来是单相思已久。
宋尽欢蹙眉，“你喜欢她？”
樊墨点点头，又连忙跪下，“草民喜欢月疏小姐，但草民从未打扰过她！只是一个人默默喜欢，还求长公主宽恕！”
宋尽欢又问：“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樊墨回答说：“四年前了，之前在年关灯会上，远远看了她一眼，便再也无法忘怀。”
“我知与她身份悬殊，我高攀不上，便一心沉醉于画作之中，却没想到，提起笔便会不自觉画出她的模样……”
樊墨自顾自地说着，沉浸在回忆之中，唇边都不自觉扬起笑意。
看他的反应，倒不像是说谎。
宋尽欢语气冷冽：“你做的这些，沈月疏根本不知道，有意义吗？”
“你在暗中盯着她，观察她，可知是什么罪？”
樊墨神色慌张了一瞬，但随即咬咬牙说：“我知道，若被发现，长公主定饶不了我！”
“但感情一事，是无法自控的，我不是圣人。”
“但我能保证，我不会伤害沈月疏，我只是在暗中观察她，保护她。”
“这次她被抓，我得知消息也第一时间赶到无极峰了，虽然我不一定能派上用场，但关键时刻说不定有用呢！”
见他这般急切的样子，宋尽欢有些诧异，以前怎么不知还有这么个痴心的人在暗中保护沈月疏。
不过倒是能说得通，樊墨为何会出现在无极峰了。
他洗脱了嫌疑。
毕竟这大量的沈月疏画像，一朝一夕是画不出来的。
“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呢，躲躲藏藏，也不让沈月疏知道，她永远看不见你。”
樊墨神色黯然，却十分的坚定。
“有的人，值得我用一生去守护。”
“即便不能正大光明在一起，即便她不知道我的存在，也不知道我为她做了什么。”
“我问心无愧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