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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赫勒莲。」
女人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傅觉民听闻，眸光闪动。
「赫勒氏..玄旗。」
月光下，傅觉民站在假山顶，一手悬提著女子，陷入沉思。
起初女人身上那些伸出来的黑色触须还持续对他抽打，很快的，抽打的声音变得无力..到最后软趴趴地垂挂下来。
当女人的四肢也跟著无力垂下。
傅觉民的身形终于动了一下。
「呼——」
距离妖池就近的一个小房间内，烛火自燃。
傅觉民迈入房中，将手中女人随意丢在地上。
女人被傅觉民掐到休克昏厥，躺在地上跟死了一样，半天没有动静。
片刻后，才猛然醒觉，先是发出「呃」的一声长长的类似鹅叫的抽气声，整个人抽搐般支起。
紧跟著，便是捂著脖子一阵猛咳。
「咳咳..咳..」
女人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站起身，一张俏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美眸里尽是怒火和怨恨。
她盯著好整以暇坐在紫檀方桌前的傅觉民，咬牙切齿地道：「你不是旗人...果然，都是些野蛮无礼的...」
女人话未说完，傅觉民忽然抬眼看她。
烛光下，两人对视。
女人的话语骤停，有些不知所措。
下一秒——
「嗖——」
身形倏然蹿至房门口，一只脚几乎已经快要迈出门槛的黑裙女人，白腻修长的脖颈再度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
「呃呃呃....」
傅觉民掐著女人的脖子，将她的脸一点点掰回来，看著那张再度写满惊恐的脸庞，语气平淡地开口道：「别的人，都是喊我公子的。」
「公..公子！！」
黑裙女人满脸惊恐地喊出声。
傅觉民满意点头，缓缓松开手，重新又坐回桌子前。
两次被傅觉民像掐小鸡一样掐住，一身傲气的黑裙女人终于彻底老实下来。
她低著头，有些拘谨地走到傅觉民对面坐下，只敢将半边屁股放在椅子上。
「你想谈什么？谈吧。」
傅觉民随意用手指轻轻拨弄桌上的油灯。
「啊？」
女人听到声音，受惊似的蓦然抬头，她脸上遮挡的黑纱早已掉落，露出底下一张娇媚绝美的面孔，左边眼角底下还刺著一朵小小的莲花，更添几分妩媚。
当然，此时这张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怕是被傅觉民掐得连自己究竟过来做什么的都给忘了。
「哦哦。」
女人可算回过神来，烛光下，她的眼眸有些略微的躲闪，低声道：「自然是谈合作的事情。」
「原来你们玄旗赫勒氏才是真的想要谋反！」
傅觉民忽地轻叹。
女人「蹭」的一声立马站了起来，用一种「你怎么这么轻松就把那两个字给说出来」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看著傅觉民。
傅觉民手掌轻轻下压，示意女人重新坐下。
「我动穆舒禄氏、宁古氏、察哈氏，是奔著他们供奉的妖魔去的。」
傅觉民缓声开口：「我欲开灵入道，需多种不同的妖魔供材，对你们上三旗，还有顶上王旗之间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呵...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杀我九旗妖官，就已经是死罪！」
女人冷笑。
傅觉民看她一眼，语气平淡：「你又来。」
女人瞬息变色，忙不迭捂住自己的脖子迅速改口：「不过你不是我九旗族人，不懂规矩，情有可原。
我们不管你想要做什么，你也不用管我们想要做什么。
但我们之间某些目的是一致的，完全有合作的可能！」
这一大段话快速说完，女人脖子处的淤伤被牵扯到，又轻轻咳嗽起来。
傅觉民手指轻轻敲著桌面，道：「展开说说，尽量说服我。」
女人面色稍缓，稳了稳心神，接著道：「你帮我们暗中统合下五旗那些闲散的旗族，就像你现在正在做的事情一样。
若能把那些原本忠于王旗的旗主家族，换成我们的人，那更是再好不过....
作为交换，我们可以保你九旗之内行事无恙，且能给你提供上三旗乃至王旗层次的装脏之法。
下五旗所有供奉的妖魔，也可任你予取予夺，嗯，还有人丹...」
傅觉民微微「皱眉」，似在沉思、权衡。
女人有些忐忑不安地看著他，老实说，她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急中生智想出来的主意，到底可不可行，她也不知道，反正眼下千万得将面前这个「凶人」给稳住，否则今夜怕是要香消玉殒于此了。
无比漫长的等待时间。
终于，傅觉民缓缓开口：「装脏法我自己有，就不用你们提供了。
不过既然你提到妖魔和装脏之事，那我就加个条件——
不过既然你提到妖魔和装脏之事，那我就加个条件——
我要整个上三旗，包括王旗在内，所有供奉的大妖给我充当装脏供材。」
「这不可能！」
女人一脸错愕地叫起来。
傅觉民眼皮轻抬，放在桌上的手微微动了动。
「我是说...」
女人香额渗汗，迅速改口：「给不全！
我们玄旗供奉的鬼蛟王肯定没问题，紫旗灵鹿与赤旗夔牛许有机会。
但王旗的两头大妖向来由国师亲自镇守，旁人想从那取一根皮毛都不可能...」
「顶上王旗竟供著两头大妖？」
傅觉民眼眸微亮，继而皱眉道：「顶上王旗有两头大妖坐镇，包括一只超品王爵大妖，还有你口中的国师，国师应当便是当世唯一的宗师吧...
王旗如此配置，你玄旗还造什么反？
趁早洗洗睡吧。」
「桑洛国师确实是宗师不假，但当世唯一就未必了。」
女人摇头，淡淡道：「王旗供奉有两只大妖也是真的，但他们真正能拿出来的那只，实力品阶上或许还要差我们玄旗的鬼蛟王一筹...」
女人冷笑道：「螭龙衍世，天地玄黄。
这九旗，本就应该以我玄旗为首，我玄旗才是真正的正统，金粟黄旗乌桓金氏不过是一窃党罢了。
我等这并非谋反，而是正位！重光！」
女人眯起眼睛，接著道：「如今乌桓金氏一族的嫡系血脉，死得就只剩一个八岁大的小孩子。
他们所仰仗的，除了下五旗几个是非不分、食古不化的老顽固，就只剩下紫赤两旗底下的几个嫔妃、太监、蠢货....
上三旗之事你不用管，只要你帮我们掌控住整个下五旗。
待此事一成，诸般大妖，你自然皆可取用，甚至直接封你做那下五旗共主又如何？」
「我不是旗人也可以吗？」
傅觉民明显被说的有些「心动」了，「忍不住」开口。
女人脸上露出灿烂妩媚的笑容，眼波流转，轻声道：「规矩是可以变的，从龙天功下，什么都可以。」
这场谈话进行到现在，女人第一次感觉到谈话的节奏终于是到了自己的手里。
「笃笃笃——」
傅觉民拿手指不断敲著桌面，「思索」半晌，终于点头。
「好。」
傅觉民抬起头，正色道：「不过你口说无凭，得拿出点实质的东西来，我才好信你说的这个合作。」
「谋反的事情你还要凭证？」
女人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傅觉民。
「废话，我一个外人，没有凭证如何信你？
你也说这是谋反，放在前朝，可是不小心会掉脑袋诛九族的大事。」
傅觉民不耐烦道：「拿不出实际的让我信服的东西，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王旗告发你们？！」
「你...你你...」
女人愣在桌前，人差点傻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行！」
片刻后，她一咬牙，点头道：「等我回去，将此事禀告上面，就给你答复！」
傅觉民一听，却立刻站起身，脸色也随之冷下来。
「说了半天，原来你不是个能做主的。」
女人跟被人踩住尾巴似的立马跳起来，盯著他缓缓抬起、五指微张的右手，惊恐大叫：「我..我、我有信心能够说服上面。
反正不管怎样，我们至少不会是敌人！！」
趁著傅觉民神色微松，女人整个人倏然虚化，「嗖」的一下便蹿出房去。
夜色里，她惊慌失措的丢下一句话。
「这两天你先别乱动手，等我的回复！」
【幽聆】开启之下，傅觉民捕捉不到女人离开的任何声音，想来这应该便是她装脏鬼蛟后所获得的能力。
倒是属于武者的感知，能清晰捕捉到她离去的痕迹。
感受著这名为赫勒莲的女人迅速远去的身影，傅觉民神色逐渐恢复平静。
他坐回桌前，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慢慢倒了一杯水。
「原本都打算撤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帮』著玄旗造反吗？」
傅觉民轻抿一口茶水，眼底光芒流转。
「九旗内斗，大妖乱战。
啧啧...」
「想想都觉得刺激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