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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尝试着弯曲手指，握爪成拳，又张开。
与以往单纯用身躯绞缠、用尾巴抽击的感觉截然不同，她试着虚空一抓，前方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呜呜声，五道淡淡的灰金色气痕滞留了刹那才缓缓消散。
“好像还不错啊？”她眼睛微微亮起，眼里全是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雀跃。
适应了片刻新肢体，她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周围。
夜色浓稠，远处山林间隐约传来惊慌失措的兽吼禽鸣，显然是往山崩塌的动静惊扰了方圆百里的生灵。
不远处，原本往山所在的区域，只剩一片巨大的、凹陷下去的碎石瓦砾场，断壁残垣间，偶尔可见未曾完全损毁的洞府禁制闪烁微光，又迅速黯淡下去。
蜈蚣精的老巢里的好东西，大概都深埋在这堆废墟之下了。
不过夏琳对此兴趣不大——精华已在她腹中，些许外物，还不值得她去费力刨石头。
她更在意的是自身的状态。
吞噬了万蛛大王和猪霸天之后，磅礴精纯的妖力正不断融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感充斥着体内，却不是吃撑了的滞涩，而是力量充盈、仿佛随时可以迸发而出的充沛。
灰金色的涟漪在她体表自然流转，比之前更加凝实，隐隐构成鳞片的纹路。
额顶那对峥嵘初显的龙角根部，传来细微的麻痒感，似乎仍在缓慢生长。新生的手脚与身躯连接处，鳞片过渡自然，毫无滞碍，仿佛天生便是这般形态。
“这就是更进一步的感觉。”夏琳仔细体会着体内每一分变化。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触摸到了一层新的界限，不是修为境界的壁垒，而是生命形态上的某种完善。
夜色中，她静静悬浮，如同一尊降临世间的古老图腾，幽暗、威严，又带着初获完整形态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涩。
忽然，她耳朵微微一动。一种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不断的传来。
夏琳将目光投向下方那片废墟的某处。
在那里，一堆看似普通的巨大山石下方，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空间涟漪，正缓缓荡漾开来。
若非她刚刚突破，感知大幅增强，又恰好处于静止体悟的状态，几乎无法察觉。
那波动很微弱，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些许熟悉的气息。
就在她凝神感知时，那波动骤然清晰了一瞬！
与此同时，下方那堆山石缝隙中，竟透出一缕极淡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龙气以及，夏琳熟悉的——蒋淑罗？
“咦？”
夏琳疑惑为什么空间裂缝会出现在此处，但是此时显然不是停留下来思考的时候。
哪怕是那头旧龙引她前去空间裂缝，夏琳也必须前去。
因为蒋淑罗还被困在此间的空间裂缝之中，而她却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再次找到空间裂缝。
夏琳没有丝毫犹豫。
哪怕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那道熟悉的、属于蒋淑罗的气息，也足以让她瞬间抛却所有杂念。
她巨大的身形在半空一折，如同暗金色的流星，径直冲向下方碎石堆中那能量波动最异常的一点。
新生的爪子在此刻展现出绝佳的操控性，她五指贲张，灰金色的妖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精准地切入巨石缝隙的薄弱处。
真不错啊，堪比利刃。仅仅只是这样停下来夸奖了一下自己，夏琳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裂缝所在之处。
伴随着一连串低沉的碎裂声，堵在裂隙上方的山石被她以巧劲轻易拨开、推开，动作迅捷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被遮盖住的裂缝出现在夏琳面前。
那道发丝般的裂缝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微微开合，如同呼吸。
每一次开合，都有一股混合着熟悉的龙气与蒋淑罗气息的微风流泻出来。
她将身形再度缩小，变得更为修长紧凑，一直到如同这裂缝一般大小。
然后，她伸出右前爪，爪尖凝聚起一点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金色光芒，爪尖轻轻点在那道细密的裂缝中央。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刺破水泡的声响。
仿佛人耳鸣突然清晰的那一下，这条裂缝的小耳朵出现了一个孔洞。
孔洞出现的瞬间，更强的吸力与混乱的空间乱流从中喷涌而出！
同时，蒋淑罗的气息也陡然清晰了一瞬，带着明显的虚弱。
夏琳眼神一凝，不再耽搁。她尾巴一摆，整条龙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钻入了那刚刚被刺出的、仅容她通过的微小孔洞之中！
就在她没入的刹那，空间裂缝上的孔洞骤然收缩、弥合，仿佛拥有生命般自我修复。
而下方整片废墟猛地一震，一股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将剩余的烟尘彻底压下。一切重归死寂。
穿过孔洞的瞬间，夏琳感觉像是挤过了一条冰冷粘稠的隧道。
四周流淌着无数破碎、扭曲的光影片段——有巍峨宫殿的一角，有滔天巨浪的瞬息，有星辰生灭的轨迹，更多的则是难以名状、色彩混沌的色块与线条，以违反常理的方式纠缠、撕裂又重组。
狂暴而无序的空间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撕扯着她的护身涟漪，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夏琳感知着蒋淑罗的所在，印记传来的方位飘忽不定，似乎也在随着空间乱流移动，但大致方向可以捕捉。
夏琳摆动身躯，四爪在虚空中划动，新生的手脚在这种环境下展现出惊人的适应性，让她能在乱流中更稳定地调整方向，甚至能够借助某些相对平缓的‘流势’加速。
沿途，她看到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悬浮的岛屿碎片上生长着发光的晶簇、凝固的巨兽尸骸保持着惊愕的表情，半截身子却已融入了这片空间、一段断裂的石阶通向虚无……其中大多死寂，有些则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夏琳无意探索。她速度极快，灰金色的护盾如同梭舟，破开重重光影迷障。
突然，前方一片相对稳定的空间中，景象让她目光一凛。
那是一片悬浮的、类似祭坛的黑色石台。
石台不大，上面镌刻着与外界那黑色材质同源的、更加复杂古老的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幽光。
而石台中央，一个半透明的、淡金色的光茧正微微起伏。
光茧内部，蒋淑罗正在其中，她的身影蜷缩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维持这封印与抵御黑气侵蚀，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量。
上次感知到的那个虚幻的蒋淑罗曾坐着的莲台也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