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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乃生看着邓小天这突然的转变，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疲惫而复杂的笑容。
他伸手轻轻在邓小天瘦削的肩膀上拍了几下，语重心长的说道：“唉……小天啊，经过这件事……你是该长大了。”
“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邓小天用力地点了点头，低垂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坚定。
今天一天的时间，或许就让他完成了这辈子的成长。
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口袋里的那个U盘上。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打开这个U盘，或许就能知道父亲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知道那些被掩盖的真相，知道……父亲留给他的，到底是什么。
……
“苏竹溪，到了。”
陈立东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将苏木从睡梦中惊醒。
苏木猛的睁开眼，刚才在车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此刻眼神还有些迷茫。
他下意识地朝车窗外看了一眼，熟悉的市委大院映入眼帘，昏黄的路灯已经亮起，在暮色中勾勒出建筑物的轮廓。
王海涛不知何时已经下了车，此刻正恭敬的站在车门外等候着。
“下车。”
苏木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闷声说道。
陈立东看着苏木紧锁的眉头和略显疲惫的神色，知道他心情必然极度不佳，识趣的没有多问。
只是立刻应了一声，麻利的推开车门先下车，然后转到另一边，为苏木拉开了车门。
然而，苏木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依旧坐在车里，背靠着柔软的真皮座椅，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似乎在发呆。
刚才回来的路上，或许是因为高度紧张后的骤然松弛，或许是因为邓世泽坠楼那一幕带来的冲击。
他竟在颠簸的车厢里睡着了，而且还做了一个极其短暂却异常清晰的噩梦。
梦里，邓世泽满身鲜血，头颅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就站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双眼睛，直勾勾的、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仿佛穿透了梦境，直抵他的灵魂深处。
那眼神里，有滔天的恨意，有疯狂的嘲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直到现在，苏木回想起那个梦，后背仍然会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不由自主的收紧。
他定了定神，将那个不祥的画面强行从脑海中驱散，然后才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西装外套，从车里走了出来。
深秋傍晚的冷风迎面吹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看了一眼等候的王海涛和陈立东，语气平淡地吩咐道：“走吧，回办公室。”
“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也收拾一下，准备下班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或许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难以驱散的疲惫和沉重。
邓世泽的死，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表面的涟漪或许会慢慢平息，但湖底搅起的淤泥，却远未沉淀。
“老板！”
苏木刚刚踏上七楼的走廊，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还没走出几步，一个熟悉而充满精神气的声音便在前方响起。
只见景元光从林瑾月办公室的门内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略带憨厚却异常明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