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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想起他说过的话，“我只要你一个。”
她一直信，可昨夜，他在另一个女人屋里。
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有些红，可没有泪。
“娘娘。”张嬷嬷在身后说，“裴侧妃来了。”
楚明昭转过身。
裴静姝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大红衣裳，头上戴着赤金凤钗，脸上的妆画得精致，嘴唇涂得血红。
她走路的时候腰肢扭着，一步一步扭进来，像只开屏的孔雀。
“姐姐。”她喊了一声，声音甜得发腻。
楚明昭看着她，没说话。
裴静姝走到她面前，从上到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朴素的衣裳和素净的发髻上，还有微红的眼眶，嘴角弯了弯。
“姐姐昨夜睡得好吗？”她问，“臣妾昨夜倒是没睡好。殿下他……太不知道怜惜人了。”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脖子上有一块红痕，露在外面，明晃晃的。
楚明昭看见了，眸色沉了沉，没说话。
裴静姝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姐姐不知道，殿下在臣妾屋里，要了三次水呢。臣妾腿都软了，今天走路都走不稳。”
“殿下真是好厉害呢！”
“殿下说还是臣妾娇嫩……”她捂着嘴笑了一下，那笑声轻飘飘的，像刀子。
楚明昭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裴静姝看着她，等着她哭，等着她发怒，等着她失态。
可楚明昭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着裴静姝，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完了？”楚明昭问。
裴静姝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回去歇着吧。”楚明昭转过身，拿起那件衣裳，继续缝，“你不是说腿软吗？别站久了。”
“来人，赏赐侧妃一块玉如意。”
裴静姝的脸色变了变，咬着唇，盯着楚明昭的背影，胸口起伏着。
她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每一句都像刀子，想一刀一刀割在楚明昭身上。
可楚明昭不接招。
“姐姐。”她又开口，声音拔高了，“臣妾来是想跟姐姐说，以后殿下在臣妾屋里的时候多着呢。姐姐别太操心，好好照顾几个孩子要紧。”
楚明昭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
裴静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脚步声噔噔噔的，比来时重得多。
门关上，楚明昭手里的针线停住了。
她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衣裳。
那是小四的衣裳，袖口还没缝完。
拿起针，继续缝，缝了两针，眼泪忽然掉下来，砸在布料上，洇开一小块深色。
张嬷嬷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背影，红了眼眶。
“娘娘。”她轻声说，“殿下他心里是有您的。”
楚明昭没说话。她擦了擦眼泪，继续缝。
顾玄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推门进来，看见楚明昭坐在榻上，手里还拿着那件衣裳。
小四在她身边睡着了，三个大的不在，被奶娘带走了。
屋里静静的，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昭昭。”
楚明昭没抬头，也没说话。
顾玄煜伸手去搂她，手臂刚碰到她的肩，她身子一偏，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玄煜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
楚明昭低着头，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知道她在难受。
“昭昭，”他又喊了一声，声音放低了，“你听我说。”
楚明昭没动。
顾玄煜深吸一口气，开口了：“昨夜那个人，不是我。”
楚明昭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是我的暗卫。”顾玄煜说，“穿着我的衣裳，戴了面具，模仿我的声音。屋里灯灭了，她看不见脸。”
楚明昭愣住了，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哑。
顾玄煜伸手，这次没搂她，只是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暖着。
“因为我不想被人操控。”他说，“不想被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昭昭，我答应过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这话不是说着玩的。”
楚明昭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可眼泪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玄煜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这次她没躲，靠在他肩上，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她闷闷地说。
“早告诉你，你演不像。”顾玄煜的声音在她头顶上，“裴静姝精着呢，你有一点不对劲，她就能看出来。宫里的人也暗中盯着。”
楚明昭吸了吸鼻子，抬起头，“那裴静姝……她不知道？”
“不知道。”顾玄煜说，“她以为是我。”
知道早就闹了。
楚明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她……今天早上来跟我炫耀……”
“我知道。”顾玄煜打断她，“让她得意。得意不了多久。”
楚明昭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
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可又觉得，这才是他，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顾玄煜，不是在她面前温声细语的顾玄煜。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顾玄煜说，“等父皇放松警惕，等裴家露出破绽。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楚明昭点点头，靠回他怀里。
两个人靠在一起，烛火跳动着，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叠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楚明昭忽然开口：“顾玄煜。”
“嗯。”
“那个暗卫……不会出事吧？”
“不会。”顾玄煜说，“他是我最信任的人。嘴巴严，手脚干净。”
楚明昭闭上眼，手搭在顾玄煜的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
“辛苦殿下了。”
顾玄煜低声笑了笑，“那太子妃要补偿我。”
说着将她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