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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医把了半天脉，松开手，叩首道：“陛下，齐王殿下的脉象，确实是先天体虚，气血两亏。臣查过殿下的脉案，这些年一直是这样，没有变化。至于中毒的事，臣验过了，殿下体内确有毒素残留，和楚大夫开的药方里的几味药，能对上。”
明盛帝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着楚明昭，声音冷下来。
“太子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楚明昭上前一步，行礼道：“父皇，儿臣没有说齐王殿下装病。儿臣说的是，有人给殿下下了药，让殿下看上去像是体虚。这两种说法，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明盛帝一拍桌子，“你说他被人下药，就是说有人害他。害他的人是谁？是你爹开的药方里下的毒，还是别人？”
“儿臣不知道。”楚明昭说，“儿臣只知道，殿下的脉象不对。”
“脉象不对？”明盛帝冷笑，“太医院的人看了这么多年，都没看出不对。你一个年轻妇人，倒看出来了？”
这话说得重了。
顾玄煜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楚明昭前面。
“父皇。”他说，“太子妃的医术是楚大夫亲手教的。楚大夫的医术，父皇也是知道的。她说脉象不对，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明盛帝看着他，冷笑，“你媳妇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朕养了这么多太医，都不如她？”
“朕看你也是糊涂！”
“太医们看的，是表面。”顾玄煜冷声道：“太子妃看的，是底下。父皇若不信，可以再找别的大夫来验。”
“再说了，岳父有什么理由给他下毒？”
明盛帝盯着他，胸口起伏着。
正要开口，慕容锦忽然说话了。
“父皇，”他的声音发颤，“儿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盛帝看着他：“你说。”
慕容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顾玄煜。
“二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我知道，我当初跟父皇说，不要杀大哥，你心里不高兴。你觉得我是在跟你们作对。”
顾玄煜皱眉：“六弟，这话从何说起？”
慕容锦摇摇头，声音更低了：“二哥，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楚家是你的人，楚大夫出了事，你着急，我能理解。可你不能因为着急，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哭腔：“我在四洲待了七年，没人管没人问。我回来，就是想看看父皇，看看哥哥们。大哥犯了错，我替他求情，是因为他是我们的大哥。难道手足之情，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
这话一说出来，御书房里的空气都变了。
明盛帝的脸色铁青，手指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发白。
“手足之情……”他喃喃着，忽然抬起头，盯着顾玄煜，“你六弟说得对。你大哥犯了错，你就要他死。你六弟替你大哥说了句话，你就要把他搞臭。顾玄煜，你是不是要把所有的兄弟都杀光了，才甘心？”
顾玄煜跪下去：“父皇，儿臣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明盛帝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那你媳妇今天来干什么？来给你六弟看病？还是来给他定罪？”
楚明昭跪在顾玄煜身边：“父皇，儿臣今日来，确实是给齐王殿下看病的。儿臣发现了疑点，才如实禀报。儿臣没有要给殿下定罪的意思。”
“疑点？”明盛帝冷笑，“你所谓的疑点，就是太医院几十个太医都看不出来的东西，就你看出来了？”
楚明昭抬起头，看着明盛帝。
“儿臣有证据。”
御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明盛帝盯着她：“什么证据？”
楚明昭从袖子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双手捧着，递上去。
“这是楚家医典的抄本。”她说，“其中有一篇，记载了一种叫‘阴阳丸’的药物。这种药，吃了之后，能让人看上去体虚气弱，脉象浮而无力。和齐王殿下的症状，一模一样。”
明盛帝接过册子，翻开看了看，又递给身边的太监，让周太医看。
周太医接过来，翻到那一页，看了几行，脸色变了。
“陛下，”他跪下说，“这‘阴阳丸’，臣在古籍上见过。确实有这种药。吃了之后，脉象会浮而无力，看上去像是体虚。可实际上，人的身子是好的。”
明盛帝的脸色变了。
“继续说。”他说。
周太医擦了擦汗：“这种药，吃一两回没关系。可吃久了，会伤身子。而且……而且会让人无法生育。”
话落慕容锦的脸，瞬间惨白。
“不可能……”他喃喃着，“我不知道什么阴阳丸……我没吃过这种药……”
楚明昭看着他，“你没吃过，不代表没人给殿下吃。”
心里冷哼了声，“在四洲七年，身边伺候的人，都是谁安排的？殿下的饮食汤药，又是谁经手的？这些事，查一查就知道了。”
慕容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手攥着袍角，指节发白。
脑子里乱成一团。
阴阳丸……
能让人无法生育吗！
他想起那些女人。那些他悄悄宠幸过的女人，一个都没怀上。
这么多年为了装病，每次太医来把脉，他都吃完了。
原来……他真的不能生。
他的手开始发抖。
楚明昭的声音又响起来，“这种药，吃多了会中毒。殿下最近中毒，未必是我爹的药有问题。说不定是有人加大了药量，想嫁祸给我爹，顺便……除掉你。”
慕容锦猛地抬起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愤怒。
可他很快就把那丝愤怒压下去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明盛帝看着他，又看看楚明昭，再看看手里的医典，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来人。”他说。
门外进来两个侍卫。
“去查。”明盛帝的声音冷下来，“查齐王身边所有人。谁经手的饮食汤药，谁配的药方，一个都不许放过。”
慕容锦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二嫂，你是不是有办法？”
楚明昭当然有办法，但他不会救他。
“楚家医典在这里了，我医术浅薄，还是请教周太医吧！”
离开御书房。
楚言凛忍不住低声问，“昭昭，那医典……”
正说着，将军府的下人急匆匆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