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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顿时传来一连串“哎哟”的惨叫。
房间里终于清净了。
朱云转头看向赵兆元。“你刚才说，在这外城，你就是王法？”
赵兆元被朱云那种冰冷而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盯着，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他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七品官的架子。
“本官……本官乃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王谦大人的门生！现任巡城御史赵兆元！你这狂徒，不管你是什么背景，殴打官差就是死罪！有种你别跑！我这就叫五城兵马司的人来，把你们全抓进南衙大牢！”
“王谦的门生？”朱云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还真是冤家路窄啊。前几天太和殿上，你那个老师刚刚被吓得尿了裤子，今天你这个学生又跑来这烟花之地逞威风。你们都察院的家风，还真是一脉相承。”
赵兆元听到这话，脑袋“嗡”的一声。他虽然官职低微，不够资格上太和殿早朝，但前几天太和殿上发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朝会，早已在京城的官场里传得沸沸扬扬。
传闻中，有一个神秘的黑衣人，在太和殿上呵斥百官，连内阁尚书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而自己的老师王谦，正是被那人吓得当场失禁，回府后大病了一场，至今还没能下床。
赵兆元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休闲狐裘、语气却大得吓人的年轻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极其恐怖的猜测。
不……不可能的。那个连皇上都要叫“先生”的、手握先斩后奏大权的伏魔司镇抚使，怎么可能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听曲？
“你……你到底是谁？”赵兆元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底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去叫人吧。”朱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冷透了的残茶，倒在地上，“把五城兵马司的人叫来。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赵兆元如蒙大赦。他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天字一号房，甚至连官帽掉在地上都没敢捡。一边往楼下跑，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来人！快去通知南城兵马司的李校尉！就说有反贼在醉月楼闹事！”
走廊外面彻底乱作一团。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客人，听到“反贼”和“五城兵马司”这两个词，吓得纷纷作鸟兽散，生怕惹火烧身。花大娘也顾不上脸上的伤，躲在一楼的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天字一号房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是空气中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和汗臭味。
苏婉儿依然坐在圆凳上。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怀里紧紧抱着那把断了一根弦的琵琶。她虽然只是个风尘女子，但也知道，得罪了巡城御史，还打伤了官差，在这京城里绝对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公子……”苏婉儿颤抖着开口，“您……您还是快走吧。五城兵马司的人心狠手辣，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此事因婉儿而起，婉儿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公子。”
说着，她竟然抱着琵琶，就要给朱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