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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无量和陆静两人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冲下来，看到姜晚和云安安完好无损地坐在那儿，这才松了口气。
“姜晚，你没事吧？”季无量走到姜晚面前，上下打量她。
姜晚摆了摆手：“死不了。”
季无量又看向云安安，发现她头发乱成鸡窝，脸上全是泥，但好歹没受伤，忍不住嘴贱调侃，
“云大小姐，您这造型挺别致啊，你们京市流行的新款泥巴妆？”
云安安瞪了他一眼，想骂回去，但嗓子眼还发紧，愣是没骂出来。
等她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那片榕树林深处。
那座被藤蔓缠绕的建筑，像是有某种魔力，吸引着她的视线。
她不知不觉地往前走了一步。
“云安安。”
姜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云安安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往前走。
她的眼神有些发直，步子机械地迈着，朝那片榕树林深处走去。
“云安安！”
姜晚提高了声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云安安被这一拉，猛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姜晚，
“怎么了？”
“你刚才在干什么？”
云安安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那片榕树林，忽然打了个寒颤。
“我……我不知道，就是觉得……想进去看看……”
姜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陆静又忽然迈步，朝那片榕树林走去，步子比云安安刚才还快，眼神直直的，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识的模样。
“陆静！”
姜晚松开云安安，冲过去拉住陆静。
陆静被她一拉，身子晃了晃，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姜晚，又看了看眼前那片榕树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晚姐姐……我……”
姜晚把两人都拉到身后，目光凝重地看着那片榕树林。
她在无名山长大，对这座山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可从来没注意到过这里还有片榕树林，更没见过里面那座被藤蔓缠绕的建筑。
就好像……它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姜晚看向云安安和陆静，叮嘱道，
“你们都跟紧我。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往前走。”
四人一起往里走去，穿过榕树林，建筑的轮廓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里面是一座庙。
一座已经荒废的野庙。
庙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墙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大门已经没了，剩下一个黑洞洞的门口，像是张开的巨口。
姜晚站在庙门口，往里看。
因为藤蔓遮光，庙里面很暗，只有几缕光从破碎的屋顶漏进来。
正中央，坐着一尊很大的佛像，几乎占据了整个庙堂。
它盘腿坐着，双手合十，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慈悲。
可因为长久无人打理，佛像满脸都蒙着灰。
厚厚的灰，盖住他的头顶和金身。
只有那双眼睛，诡异地没有被灰尘蒙住。
反而亮得惊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佛像该有的慈悲温和的光……
亮得刺目。
姜晚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的目光在那尊佛像身上扫了一圈，灵力无声地探出，又收回。
没有异常。
什么都没有。
这尊佛像，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尊泥塑佛像。
可就是什么异常都没有，才更奇怪……
野庙无正神。
这种荒废多年，无人供奉的野庙，最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过路的野鬼，修行的精怪，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邪祟，都爱寄居在这种地方，吸引路人前来供奉香火，借那一点香火气修行。
所以一般但凡有点常识的人，看到这种野庙，都会绕着走。
主动来祭拜，求庇佑的，那都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姜晚注意力放在佛像身上，根本没看到，除了她之外的另外三人，全都目光直直地看着那尊佛像。
等她注意到时，他们已经走到了佛像前。
三人整整齐齐地跪在那尊佛像前的蒲团上，双手合十，低着头，像是最虔诚的信徒。
姜晚手上迅速结印，粉唇微启，
“太上台星，驱邪缚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一道净心咒打在三人身上，却像泥牛入海，没有丝毫反应。
三个人跪在佛前，跟三尊雕塑似得，一动不动。
姜晚的眉头皱了起来。
净心咒虽是道家基础咒法，但专破迷心幻术。
就算这邪修道行再深，也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那尊佛像。
浑身满布灰尘的佛像，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刺目。
但此刻，那光芒里似乎多了些什么。
像是在微笑悲悯看着世间万物。
又像是在嘲讽眼前猎物无能，落入了自己的陷阱一样。
姜晚没有犹豫，对着佛像抬手就是一道咒法。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
灵力化作金光，朝那尊佛像直射而去。
佛像没有动。
金光打在它身上，像是打在空气中，直接穿了过去，落在后面的墙上，炸开一个坑。
姜晚看到眼前的模样，心中一凛。
不对。
这恐怕不是普通的邪祟寄居。
下一秒，姜晚感觉到一股威压朝她迎面压过来。
那威压明显不想攻击她。
而是想迫使她臣服。
拽着她，让她不得不跟随着它的意志往前走，跪在它面前。
姜晚咬紧牙关，双脚钉在地上。
“想让我跪？你算什么东西？”
下一秒，那股力量更强了。
姜晚只觉得膝盖发软，像是被千斤重担压着。
她抬手掐诀，灵力护住全身。
可那股力量只被挡住了一瞬。
姜晚被推得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股威压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倔强，变得更加狂暴。
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姜晚的膝盖开始发抖，灵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护住她的心神，但消耗太快了。
快得让她心惊。
姜晚咬着牙抵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净心驱邪都没用……
所有对付邪祟的手段，全都无效。
为什么？
她盯着那双眼睛，脑海中灵光一闪。
下一秒，她顶着威压，手指迅速在胸前结印，
“太上敕令，雷霆发轫。神鬼皆惊，乾坤震动。伪神窃位，香火不正。今奉道旨，速速退遁！”
要是现在季无量是有意识的话，一定能发现。
姜晚念的是驱神咒。
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