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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值班医生深感现在的情况，不是他能解决的，所以他直接祸水东引，“但院长是傅湛的主治医生，所有手续都是他经手，他肯定知道。”
不等苏瑾妍追问，值班医生主动告知：“院长在他的办公室。”
沈砚舟的目光始终黏在苏瑾妍身上，看似在商量，“我们去找院长？”
苏瑾妍看着他，嘴唇紧紧抿着，没有吭声。
直觉告诉她，现在的沈砚舟，就像一座濒临喷发的火山，十分危险。
最好还是避免和他在一起。
但她的想法意愿，在他面前，从来无足轻重。
他永远独断专行，永远为她做决定，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连她看谁都要经过他同意。
沈砚舟自然能感觉到她的愤怒和抗拒。
但他选择视而不见，轻柔地自说自话：“是不是累了？那我自己过去，你在这等我。”
这话说得体贴，动作却截然相反。
因为他从昏迷的萧朗身上，摸出一副手铐。
苏瑾妍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后退，却已被他攥住手腕。
他力气很大，根本不容她有丝毫挣脱的可能，冰冷的金属环锁住她腕骨，另一端则被拷在钉地的长排椅扶手上。
“沈砚舟！你干什么！放开我！”
“别乱动，小心伤着自己。”
苏瑾妍又惊又怒，全然不顾腕骨被手铐撞得生疼。
她用力挣扎，沈砚舟看她不肯就范，也觉无奈，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于是他只能取来医用纱布，不由分说地执起她被铐住的手腕，一圈圈将柔软的纱布缠绕在手铐上。
啪！
一记清脆耳光，狠狠扇了过来。
沈砚舟被打偏了头，短暂耳鸣过后，就是火辣辣的刺痛。
她的指甲刮破了他俊白的脸，渗出的那几丝鲜血与冷白肤色形成极致对比，击碎了他一贯的疏冷清隽，反而透出一种秾丽而惊心动魄的美。
果然，越毒的东西，越漂亮。
沈砚舟缓缓转回头，狭长的凤眸中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情绪，却独独没有愤怒。
他甚至牵起嘴角，勾起淡淡的温柔微笑，“你乖一点，我马上回来。”
乖你个头！
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让苏瑾妍抑制不住地发抖。
她的眼神若能有实质，这会儿非得在沈砚舟背上烧出两个洞不可。
这个混蛋！
当她是什么？一条可以随意锁住的狗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冲旁边看傻了的值班医生喊：“钥匙！萧警官身上一定有钥匙！”
值班医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在萧朗身上翻找。
口袋、腰间、裤腿……每一个可能的地方都摸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沈砚舟什么时候带走钥匙的？
苏瑾妍如坠冰窖，难道她真的只能被锁在这里，等他回来？
值班医生一骨碌爬起来，安慰她：“你别怕，我这就去叫保卫科的人来！”
……
消毒水的气味浓烈得刺鼻，小未歇和小清和还被绑在一起，像两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蜷缩在冰冷的厕所瓷砖上。
小清和白嫩的包子脸上犹带掐痕，那是他刚才被吓哭以后，不耐烦的沈素知留下的。
此刻，他那双大眼睛红通通的，蓄满了泪水，他死死咬着下唇，只敢发出细弱的呜咽。
“姐姐……怎么办？”
他抽抽搭搭，肉乎乎的小手紧揪着身边小未歇的衣角。
小未歇自己也怕得厉害。
被强行带离母亲身边的恐惧，以及对未来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恐慌，就像渗进沙子里的水，无孔不入的侵蚀着她的小小身体。
那个自称是奶奶的坏女人，还有凶巴巴的姑婆，一路上都在说着配型、骨髓……
虽然她听不懂，却本能感到危险和害怕。
可她不能倒下，她是姐姐，要保护弟弟。
小未歇努力挺起小胸膛，尽管声音犹带颤音，却有点奶凶的霸总气场，“怕什么？有姐姐在，天塌不下来。”
“而且妈妈那么厉害，肯定在找我们的路上了。”
小清和想到苏瑾妍对他的温柔呵护，再联系现在可怜兮兮、被绑厕所的凄惨，眼泪掉的更凶了。
“要是……妈妈找不到……怎么办……”
小未歇听着弟弟软软的哭声，深吸了一口气，与沈砚舟极为相似的凤眸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那就想办法，逃出去。”
……
傅晚晴站在护士台前，往林家打了好几通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都这个点了，烨之怎么还没回家？”
她面含忧虑，轻声细语：“我还想让他过来的时候，带点小宝喜欢吃的巧克力。”
沈素知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将苹果切成小块，以便入口。
“他自从当上了卫生局的副局长，架子就大了，成天不知道在外头忙什么，不着家是常事。”
她不阴不阳地刺了句，傅晚晴愣了愣，心里隐觉异样。
因为林烨之对小宝特别上心，时常带着新鲜玩意儿来探望，逗小宝开心，可以说是随叫随到。
完全不像沈素知说的，忙得脚不沾地。
“滚！都给我滚！”
身后的高级病房里，传来丁玲桄榔的摔东西动静，还伴随着小男孩嘶哑暴戾的哭嚎。
“我不要打针！疼死了！你滚！”
傅晚晴心里一咯噔，忙不迭奔入病房，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蹲在地上打扫。
病床上，傅湛因长期病痛和药物作用，头发稀疏，面色也呈现着不健康的青白。
他的身体单薄瘦小，明明是十岁的年纪，看着却只有五六岁大。
“小宝乖，打了针身体就会好，就不会难受了……”
傅晚晴忙不迭地上前，试图将他搂进怀里安抚。
“走开！”
傅湛用力推开她，像头被激怒的小兽，眼神凶狠，“骗子！你一直骗我！”
“我的病好不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这句话，如同一柄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傅晚晴心窝。
她眼前猛地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好不容易才盼来这个孩子，她恨不能给他一切，可为什么老天对她这么残忍！
抢走了他的大儿子还不够吗？为什么小儿子也不能留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