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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京市倒春寒，气温下降了七八度。
太阳落山后，气温更是跌破零下五度。
张慧敏站在自家院门口，身上的大衣上搭了条同色羊绒围巾，165厘米出头的一众身高在180厘米的侄孙辈中，一点都没被压下去。
她身姿站得笔直，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目光却坚定地望向街口。
“来了，来了！他们到了！”
在街口等着的张庭钰三步并做两步往家门口跑。
随后，一辆车缓缓从街角方向驶出。
透过车窗玻璃，林楚看到了一群人站在门口，目光殷切地看着她乘坐的车子。
等车子停稳，小辛为林楚他们开车。
林楚先下车，然后和小辛一起扶着爷爷，爸妈陆续下车。
张浩宇看看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双方，站出来笑道：“小楚，新年好。”
接着他看向一旁站立不安的林老头，伸出双手，抓着林老头的手握了握。
“您就是林叔叔吧，这两位就是林大哥和林大嫂吧。”
林老头下意识的想要抽手，他的手指实在太粗糙了，这位一看就是领导，别磨疼了人家。
哪知对方一点都不嫌弃，还重重握了好几下，十分热情诚恳。
他心里的紧张和担忧立刻放了一半。
有这样的家人，囡囡应该不会受委屈。
张慧敏也开口，“外面冷，大家都进屋暖暖。”
林楚拉着有点忐忑的楚红霞，“妈，不用怕。”
张庭钰也扶住了林父，“林叔叔，我带您走。”
林楚看了眼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对方向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表妹你好，我是张庭钰，你大舅舅的儿子。”
林楚对他回以一个微笑。
屋内的陈设没有林楚想的那么富丽堂皇，反而很家常。
玄关的金桔盆栽，客厅餐桌上的水仙，还有茶几上的银柳，墙上的福字，桌上摆着各色糕点，喜庆的橘子苹果红枣，还有花生瓜子等年货。
这些吃食吸引了楚红霞的注意力，她忘记了紧张，一双眼盯着火红的蛇果看不停。
“阿姨，您想尝尝吗？可甜可脆了。”
张婷玉拿起一个红果，递到楚红霞手中。
楚红霞看向林楚，见她点头后，“咔嚓”一下咬下半个。
“甜！”
她开心地吃了起来。
张婷玉又挑了一个给林父，“林叔叔，您也尝尝。”
张婷玉两兄妹将林父和楚红霞照顾的很好，林楚笑着对他们道谢，“谢谢。”
“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张婷玉和她哥一样，是个爽朗的性子。
“小楚，你是下半年生的吧，我和你同年，不过是春天出生的。你喊我一声姐姐，我当然要照顾妹妹。”
接着她又道：“二叔和三叔都没成家，我们这一代就四个，除了我们，还有臭小子在国外。
那家伙就是个书呆子，一头钻入实验室里就失联，他知道你回来了，立刻买了最早的机票，明天晚上能到京市。”
张婷玉的话又多又密，让林楚都不知道该接哪一句。
“好了，就你话多。”
张大嫂轻拍了下女儿，“你姑婆都插不上嘴了。”
林楚这才将头转向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老太太。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只磨得发亮的紫砂茶缸，指节微微泛白，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被岁月磨得温润却依旧坚韧的老木。
这和她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女强人，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熟悉是因为高中三年，她经常在电视上看到她的脸；陌生是因为此刻她不再满身锐气，言辞犀利，而是如一个普通老人，目光中带着慈爱和怀念。
张慧敏也在打量着林楚。
女孩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角，都像极了她记忆里那个扎着羊角辫、总爱跟在她身后跑的女儿。
三十不到的年纪，眉眼间已有了沉稳霸气之态。
她坐在长沙发上，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护在她的爷爷身侧。
双眼炯炯有神，没有一丝迷茫和拘束。
在今天见到真人之前，她曾见过林楚的照片。
但她比照片上的还要有活力。
林家将她养的很好。
“你和你母亲，很像。”
张慧敏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林楚，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回。微微侧过脸，看向侧茶几水仙花旁的一张老旧照片。
林楚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几个大大小小的男孩，簇拥着一个年轻女人，年轻女人手中抱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小姑娘大约三四岁年纪，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和她的不一样，但是鼻子和嘴巴，与她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母亲……她叫星云。”
张慧敏的声音很轻缓，“她小时候，总爱跟在我身后，我去地里干活的时候，她就蹲在田埂上等我，手里攥着带甜味的草根不舍得吃，非要和我一起分。”
她脸上的表情越发柔和，像是陷入了美好的回忆。
但这只是一瞬，张慧敏立刻回神，“她走的时候，还是奶娃娃。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的模样了。”
她拉着林楚的手，“孩子，谢谢你。看到你，我就像是看见了长大的后星云。”
林楚能感觉到老人手上的暖意以及目光里的重量。
她眼里泛起的泪光，那里有隐忍克制到极致的悲伤，也有几十年的牵挂和遗憾。
林楚的心猛地一酸。
她从未见过亲身母亲，长到十几岁后，也不再对着镜子描绘母亲的样貌。
可在这一刻，从眼前这个老人的话语和湿润的眼底，她感受到了一种跨越时空的血脉相连。
撇开身份、地位，眼前的老人满头白丝，眼角布满皱纹。她握着自己的手微微颤抖，眼中隐藏着一抹失而复得的珍视。
眼前这个老人，不再是一个陌生的长辈，而是和她有着最深羁绊的亲人。
“外婆。”
林楚轻声唤了一句。
这一声“外婆”，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张慧敏心里最后一道堤坝。
她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握住了林楚的手。
“哎……好孩子。”
张慧敏的声音彻底哽咽，眼泪顺着皱纹滑落。
但是她没有擦，只是紧紧握着外孙女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林老头看后，也跟着湿了眼眶。
“姑姑，饭菜好了。快让林叔他们入坐，我们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上一顿团圆饭。”
张浩天带着几个弟弟，每人身上挂着条围裙，手中端着菜盆，从厨房出来。
林楚扭头，就看到这么反差的一幕。
张大嫂拉起她的手，“小楚，我是你大舅妈，这是你小舅妈。在我们家啊，都是男人干活，你习惯就好。”
林楚看着一副居家煮夫的张浩宇，实在无法和前几天那个中年霸总联系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