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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陈贤外，他们都没见过毕业后的林楚。
林楚的变化可谓十分大。
总是低头弯腰、含胸驼背的人，忽然挺直了腰板；总是惜字如金，说话躲躲闪闪的人，说话竟然掷地有声。
林楚从高中时的阴暗透明，变成了如今的落落大方，她的举手投足间好像都充满了自信。
这真的是陈贤口中那个找不到工作，只能靠开电瓶车卖货赚点零钱的可怜蛋？
也不怪他们，毕竟陈贤一开始也没认出来，认出人后还以为林楚是发达了，特意衣锦还乡。
陆老师十分温柔的朝着她招招手，“林楚，过来坐。”
三个老师的那桌，坐着陈贤，金羽翘，卢嘉文等人，刚好还剩下一个位置。
那桌又有老师，又有班级里混得最好的几个学生，还有虽然成绩工作一般，但能说会道的陈贤，注定惹人瞩目。
加上最后一个位置刚好在金羽翘和卢嘉文之间，金羽翘虽然笑着，眼中却全是暗示，要是以前敏感的林楚，肯定会婉拒。
可如今的林楚却像是看不出金羽翘眼中排斥，十分自然就走过去坐了下来。
金羽翘脸上的笑意都要僵硬了。
林楚和几个老师再次一一问好，然后又和桌上的同学们颔首。
一时之间，现场竟有点安静。
陆老师微笑，“大家这么安静，是怕被我批评吗？现在不是上课，大家不要拘谨。”
高中时，陆老师当了他们三年的班主任，她看着十分优雅有气质，但抓课堂纪律十分严格。
小老头赵老师也跟着道：“你们这群皮猴子，之前那么闹腾，怎么忽然装乖了？”
气氛渐渐融洽起来，大家开始吃吃喝喝。
然后有人像老师们敬酒敬茶，主桌这边人越来越多。
金羽翘好几次想和卢嘉文搭话，但中间隔了一个林楚，十分碍事。
卢嘉文每次都是客气的寒暄一下，转头就和林楚说上几句。
不能这样下去了。
卢嘉文待在国内的时间不久，她必须给他留下深刻印象，这样等他到了国外还保持联系，她才有可能嫁给卢嘉文。
她看了自己的小跟班一眼，对方心领神会。
“林楚，听说你毕业后留在大城市发展，怎么忽然回小县城了？”
苏文迪装作好奇的问。
“家里老人年纪大了，我不想让自己有遗憾。”
林楚如实道。
“嗯，父母在不远游，回来也挺好。”
严肃的江老师是教语文的，他也是十分清楚林楚的家庭情况。
苏文迪继续道：“可我听说你在外地都有谈婚论嫁的男友了，你回老家对方没意见？”
见苏文迪提起林楚的未婚夫，陈贤立刻道：“苏文迪，你这消息太滞后了，林楚早就和她未婚夫分手了。这件事好像在他们单位闹得挺大的，为此林楚还被辞退了。林楚，我说的没错吧。”
本来正在吃菜的林楚，放下筷子看向陈贤。
“看来你和王晶刚他们聊得挺多的。”
好些人想起刚刚陈贤的话，此刻林楚也到场了，众人忍不住好奇起来。
林楚看他的眼神就和之前他在工作中犯错后找借口时，被上司鄙视的眼神。
陈贤最讨厌这种眼神。
不过是一个小公司的小主管，有什么可傲气的。
林楚也一样，就算曾经成绩优异考上名校又如何，现在还不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光蛋，她凭什么看不起他？
陈贤破防了。
他也冷笑一声，“林楚，你别以为回了老家，就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丑事，你前未婚夫他们都告诉我了。”
“我什么丑事？我怎么不知道？”
林楚眼神微冷。
“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贤道。
金羽翘见状心中暗喜，但她看了眼皱眉的卢嘉文，站起来“呵斥”道。
“陈贤！别说了！今天是难得的同学聚会，别搞坏了气氛。”
林楚侧首，看向说话的金羽翘。
真有意思，金羽翘看似是在帮她，其实是在做实她的罪名。
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她了，就因为坐在卢嘉文旁边，和他说了几句话。
“别，我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陈贤，你知道什么直接说就行了，别遮遮掩掩。”
“金羽翘，你也看到了吧，林楚就是这么自私又道德败坏，你帮她说话，人家根本不领你人情。真是狗咬吕洞宾。”
陈贤还不忘往林楚身上泼脏水。
“陈贤，够了！”
江老师放下杯子，“林楚是你同学，不要用恶意揣测别人。”
陆老师则放下茶盏，幽幽道：“小江，堵不如疏，还是让他们将话讲开，看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小老头赵老师也点头，“没错，大家都是少年情谊，把误会解开就好了，不过要好好说话，别火气这么大，火大不仅伤身，也伤感情。”
三位老师没有和稀泥，看似是让陈贤把话说完，其实是在帮林楚，让她能解释清楚，将可能出现的流言扼杀在摇篮里。
他们都十分相信林楚，陆老师更是用鼓励的目光看她。
金羽翘看到后，微微咬唇，随即一脸赞同的点头，“老师们说的对，陈贤，你就说说看林楚到底怎么了？”
陈贤不懂这些弯弯道道，他只知道今天一定要将林楚做的那些丑事抖出来，让大家认清她的真面目。
“哼，才没有误会。林楚，今天上午我载的那两个人，就是你的前未婚夫和他现在的女朋友，这点你承认吧。”
“没错。”
林楚承认。
“他们知道今晚你要参加聚餐，特意将你做的那些丑事说给我听，为的就是同学们被你骗了钱。”
陈贤继续道。
林楚这下是真好奇了，王晶刚他们给她按了什么罪名。
“骗钱？”
“没错，你也不用狡辩。这些年，你用自己家庭困难，没钱家里老人看病为由从你前未婚夫那骗走十几万。被他发现后你不仅不知悔改，还哭着喊着甚至用极端手段逼他不能报警。
他被你吓得都不敢回家住，只能住宿舍。而你却还不满足，趁他不在家，把他房子里的东西全部拆了卖了。
他现在的女友是你工作工厂的认识，知道这件事后生怕你偷窃厂里财物，就提前和你解除劳动合同，你还趁机敲了厂里一笔赔偿费。”
现场一片寂静，直到一声惊呼声打破沉默。
“天呐。”
金羽翘叫完后才发现不妥似的，连忙和大家道歉。
陈贤得意地看着林楚，等着她因被拆穿后脸上露出的害怕，恐惧神色。
林楚动了，她微微抬头，看向因激动而眼睛暴突嘴唇不停张合的陈贤，觉得他就和一条蹦跶到岸上的鱼一样。
她转头，看了下周围的一些同学，发现他们一个个瞪大眼，鼻孔微翕，满眼看好戏的样子。
原来，让她高中时觉得自卑的人，竟然不过如此。
经过十来年，他们不仅没有成长，还失去了曾经的清澈。
他们就连曾经拥有的思考鉴别能力也被剥夺，变成了会呼吸的肥硕巨婴，如此的单纯，又或者是，单蠢。
这一瞬间，她终于从那个阴暗潮湿的未成年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