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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一双眼睛清泠泠地看着他：“我不记得了。我脑子里很空。我只记得你的声音。”
这四年，总有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让她连昏迷都不得安生。
明月很想说，别再念了，她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让对方闭嘴。
还好沉铁水的声音好听，不然她可能一刻都忍不下去。
沉铁水：“你失忆了？你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里人，你为什么出事？”
明月摇了摇头。
她的脸上看不出来多少惊慌的神色，很淡定，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明月的淡定，让沉铁水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在等明月苏醒的这几年里，沉铁水设想过很多明月醒来的画面。
比如，给他一巴掌，骂他流氓，占她便宜！
又比如，醒来后，哭哭啼啼，觉得天塌了。
错过了四年的青春，可不天塌了。
还有其他。
但他从未想过，明月居然会失忆，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沉铁水头有点大。
他本来想着，等明月醒过来，他就通知她的家人来接，以送明月就医的名义把她送回她该回的地方，这样他就了无牵挂了。
明月目光一直看着沉铁水，看他脸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
她反问：“那我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沉铁水：“你叫明月。是我的未婚妻。四年前来这里投奔我的路上遇到了歹徒，你跟歹徒搏斗受伤，脸毁容，人也成了植物人。”
毁容？
明月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感不对，坑坑洼洼。
沉铁水见状，心里也不由有些紧张。
虽然现在明月的脸看起来像月球表面，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但他总觉得毁容前的明月应该是个大美女。
一个大美女突然被毁容了，应该很难接受吧。
明月：“有镜子吗？给我拿下镜子。”
她说话流利起来了。
沉铁水：“我的建议是不要。你未必想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明月：“你有权利建议，我有权利接受。若你想让我继续扮演你的未婚妻，请不要说教，OK？”
沉铁水立即举双手投降：“OK，我错了。我去给你拿镜子。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当初请了最好的医生来，也给你找了最好的祛疤药，但效果不理想。”
明月双眼一瞪：“你属唐僧的呀？还啰嗦！拿不拿了！”
要不是四年没走路了，她现在分分钟把沉铁水踹一边去，自己去拿了。
沉铁水立即冲进房间给明月拿了个镜子来。
他没有马上递过去，而是有点犹豫：“你……”
明月白了他一眼，向沉铁水伸出手来。
沉铁水把镜子递给了她，也做好了明月摔镜子或者发出尖叫的准备。
什么都没发生。
明月看向镜子，挑了挑眉。
镜子里的丑女人也挑了挑眉，还挑得挺有风情的。
明月做了个鬼脸，很好，镜子里的女人直接就是鬼了。
明月摸了摸脸上的疤，早已经不疼了，就是硌手。
她摸了摸下巴，抬眸看了一眼沉铁水：“你说，是什么样的仇家对我下这样的狠手？难不成我的身份很见不得光？或者，我是人人喊打的女魔头？”
明月的反应太出乎意料了。
沉铁水却又觉得好像在意料之中。
从明月醒来后，他就觉得这个女人跟别人不一样。
沉铁水浅浅笑了下，很好，成了植物人四年，醒来后还能调侃自我，精神状态良好，没疯。
明月偏头看了一眼沉铁水：“我昏睡这几年，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偶尔想睁眼，但太沉了，睁不开。听你声音，本以为你是个大帅哥，没想到，嗯，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