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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怡是算好了时间去的。
她前一天晚上从道具组一个相熟的小姑娘那里旁敲侧击地问到了陈浩今天的行程，知道他下午三点左右会从唐宫景区东门穿过那条连接各摄影棚的长廊去民国的录音棚看配音进度。
她把这个时间记得清清楚楚，今天两点半不到就换好衣服出了门，在走廊拐角那间堆放备用灯具的小隔间里等了快二十分钟。
三点过五分，陈浩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那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步子不快不慢地往这边走过来。
扬怡从小隔间里闪出来，迎面走上去，在距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眼睛睁大了一点，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哎呀这么巧！”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调，手还举起来晃了一下。
陈浩在她面前站定了。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身后那间小隔间的门上，又滑回来。
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着一种“你当我傻”的意味。
“真巧，”他说，“你也来散步？”
扬怡面不改色地点头：“对啊，今天天气好，出来走走。”她说这话的时候外面走廊的窗户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阴天光，风还挺大。
她也不管，走过来跟他并排，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前慢慢走。
走廊很长，两侧是各个摄影棚的后门和仓库的入口，偶尔有工作人员推着小车经过。
扬怡走在他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步子故意放得慢了半拍。
走了十几步之后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嘴里像是随口一提似的开了口。
“听说昨天有人看到某个人牵了某个女演员的手？”她的语气拿捏得很随意，但那个“某个人”和“某个女演员”之间的重音咬得太清楚了。
她说完之后目光斜斜地瞥了他一眼，嘴角还维持着一个弧度，但那个弧度明显比刚才挂得高了一些。
陈浩面不改色。
他连步子都没变，视线还看着前方走廊的尽头。
“你听谁说的？”他问。
“剧组没有秘密。”扬怡哼了一声。
她忽然站定了，往他面前一横，挡住了他的去路。
走廊不算宽，她这么一站就把路堵了大半。
她仰头看着他，下巴微微抬着，目光里有一种半真半假的问责。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陈浩被她拦住了去路，也站定了。
他低头看着她，走廊顶上的灯管从侧面照着他的脸，把他嘴角那个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那个笑不浓，但里面有东西，像是他觉得面前这个人挺好玩的。
“你想要我怎么解释？”他问。
扬怡被他这个反问噎了一下。
她本来是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气势来的，台词都打好腹稿了，但他把问题推回来之后她忽然发现那些腹稿接不上茬了。
她站在他面前仰着头，视线从他眼睛滑到鼻梁又滑回来，嘴唇动了动。
“你……你就说你牵了没牵。”她的声音比刚才弱了几分，尾音甚至有点往上飘，那个兴师问罪的劲头被什么东西岔了一下就散了大半。
陈浩看着她。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个叹气的幅度很小，更像是一种被什么逗乐了之后从鼻子里呼出来的气。
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半臂缩短到了一拃。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低了一些，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牵了。”
扬怡的嘴张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又接了下一句。
“但你如果也想牵，也可以。”
扬怡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兴师问罪变成了一种不知所措的空白，然后那层空白被从耳朵根烧上来的红色覆盖了。
那红色从耳垂开始往面颊蔓延，速度很快，快到她觉得自己整个脸都在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无赖，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陈浩没有等她组织好语言。
他伸出手来，手掌朝上，手指自然伸着，在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旁边悬着。
跟昨天牵蒙嘉彗的姿势一模一样。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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