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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竹的神情认真起来：“是你不把人民当回事，并不是国家不把人民当回事。你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其他党员干部也做不到。你觉得讽刺，是因为你是一个家族内斗的失败者，你把自己对家族的仇恨，转移到了这个国家身上。”
刘野冷笑：“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意识到自己这么小家子气。可我眼中的国家，和你不一样。”
“因为你从来就不是农民。”程竹看着他，目光坦然而深邃，“你代表不了人民，也代表不了广大的无产阶级。”
刘野眼眸一震，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照你的意思，我的见识还不如一个农民？”
“你从小生活在京都，锦衣玉食不敢说，但你的生活条件绝对超过这个国家绝大多数人。”
刘野点点头，没有否认。
程竹继续道：“可农民不一样。这几千年来，农民就是这片土地上最苦、最累的一批人。他们承担了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的粮食生产，却是吃得最少、受压迫最多的一群人。即便是现在，世界上仍有20%左右的人生活在饥饿线附近。”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却更有力量：“龙国这几十年的发展，直接让我国地位最低、最穷、最保守的农民阶级吃上了饭，读上了书，过上了冬天不怕被冻死的生活。”
“也许你觉得这种生活稀松平常，国外也能做到。可你要想清楚，我们国家要管理的是十几亿人。管理几万、几十万、几百万，和十几亿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你不是农民，所以你不懂几千年来一直吃不饱饭，却在这几十年能顿顿吃肉的快乐。”
“你不是农民，所以你不懂冬天有暖气、家里有温度是多么难得。”
“如果你真去过西北，去过中西部城市，你就知道这个国家发生的改变是多么巨大。”
程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刘野，没有任何闪躲：“你是既得利益者，是吃下改革红利最多的一批人。”
“可你……或者说你们这类人……错把国家的发展当成了自己的能力。你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这片土地上成千上万的人民。”
“当你们的行为与国家大义、人民利益相悖时，收拾你们，难道不应该吗？”
刘野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这种大义凛然的发言，平时在他看来就是一堆臭不可闻的狗屎。
可今天，当他看到这个年轻人认真、坚定、充满朝气的面容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爷爷，自己的父亲……那些为这个国家付出过汗水和血肉的人。
难道……我真的错了？
我……失去了信仰？
这一刻，刘野胸口就像压了一块巨石，闷得透不过气。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将那团郁结之气驱散后，这才好了些：“程竹……名单，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个……要求。”
终于松口了！
程竹听到这话，面色平静如水，心下却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刘野，神色淡然道：“要求？”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野总，您怕不是忘了我的级别。我只是个正处级，年龄还不到三十。我是个不错的执行者，也能给您当个介绍人，但您的要求……”程竹轻轻摇头，“我只能转告，不负责办到。”
刘野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相信程竹了。
这个年纪，这个级别，若是能随意答应他的条件，那反倒会让他心生警觉。
此刻的拒绝，恰恰证明了程竹是真的参与到了这些事情里，不是满嘴跑火车的大忽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