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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腰，几人阔步而行。
如今，作为诛玄军先锋，他们完成了使命，九位长老，尽数伏诛。
蜉蜕、锋蟑、游蜗、甲镰、夜蛭、舌喉、母皇……
随着一只只玄虫被彻底粉碎，再也无法聚拢。
玄阳教的信徒们失去了与玄虫的连接，那些被虫群控制的意志纷纷崩溃。
死不成从风雪中站起身，手中的脊骨剑指向山下。
那里，幸存的红叶军残部，以及诛玄军主力，还在与无主的虫群拼杀。
“红叶军！”
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穿透风雪，落入每一个将士耳中。
“玄阳九子已灭！随我清剿玄阳余孽！”
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响起，那些刚刚还在与虫群苦战的将士们，此刻眼中只剩下一件事，彻底剿灭玄阳教！
大势所趋，排山倒海。
一个时辰后，随着最后一名玄阳教徒倒在了雪地里。
那些残余的虫群失去了母皇意志的指挥，开始自相残杀，最终被红叶军逐一剿灭。
长白山上，终于重归寂静。
死不成拄着脊骨剑，站在尸骸堆成的山坡上。
他低头，看着那些死去的将士。
赵莽、阿福、还有那些叫不出姓名的面孔。
他们再也回不来了，但他知道，这些人不会白死。
玄阳教，这个盘踞西域数百年的邪教。
这个以虫为神，以人为祭的魔窟，终于在今日彻底覆灭了。
他抬头，望向山巅。
“结束了。”林生说。
孙天霸咧嘴一笑：“老子还以为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赤阳子揽着季宁的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苦若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阿开靠在钟旻身边，断臂处已经被章百用血肉之力接续，正在缓慢愈合。
钟旻揉着阿开的头发，那张总是惫懒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些欣慰的表情。
苏谨握着千机伞，看着那些站在他身边的殷离，他想起了殷离的话。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这一次，他们也一起活了下来。
风波平定，瞳母逃离。
可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告一段落，正要松一口气时。
忽然，叶响头顶的星空开始不断扩大。
整片星空撕裂开来。
那片原本晴朗的天空，也从正中裂开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后面，不是蓝天，不是云层，而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无数星辰正在闪烁，那些星辰不是凡间看见的那种。
它们更加古老，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叶响身处风暴中心，自然也第一时间见到此情此景。
他苦笑一声：“果然，找上门来了吗？”
与此同时，东方天边，一道巨大的影子破土而出。
那是一棵树。
一棵大到无法形容的树。
它的树干粗壮得像是撑起了整片天空。
它的根系深深扎入地底，仿佛贯穿了整个世界的根基。
建木！
作为大道化身的建木，竟然会在此刻从沉睡中觉醒。
随着树干不断生长，树冠不断膨胀。
它撑破了天空，也陷入了地面。
枝叶刺穿云层，根系穿透地脉。
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然后，众人看见了。
看见了叶响背后那片正在扩展开来的星域，也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
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幅巨大的图画。
那是这个世界真实的模样，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接触如此骇人的信息。
此世之中，一共五重界域。
他们看见了外域，那片无垠的虚空，是无限的星河与漂浮着的破碎的大陆。
每一块大陆上都有诡异的建筑和更诡异的生灵。
那很可能就是外神们降临，并且开启第一次诸神之战的地方。
紧接着，他们看见了天庭。
那座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巍峨宫殿，金碧辉煌，却笼罩在阴影之中。
宫殿中，无数道庞大的身影正在俯视凡间。
那些面孔看不清五官，只有那双暗红色的，仿佛睥睨一切的眼睛。
他们也看见了环绕下天庭下方的永寂归墟之海。
那片识海深处的无尽汪洋，此刻正汹涌澎湃。
汪洋中央，矗立着一座塔楼，便是黄鹤楼。
而在黄鹤楼周围，遍布着无数岛屿，其中一座尤为巨大，那正是叶响尸身高塔的所在。
那是叶响识海的投影，也是他力量的源头。
他们也看见了地渊。
那是一片位于归墟海底，最深处的无尽深渊，这片地渊，同时又与人间相连。
其中黑暗中，无数地渊虫在其中游动。
深渊底部，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正在睁开，那眼中满是憎恨。
顺着地渊再往下，他们看见了皇族地宫，以及青玄宗的镇妖塔。
地渊连接着此处，建木的根须从地宫深处蔓延而出，缠绕着地宫中的万物，包括镇妖塔。
那是大献皇族的秘辛之地，也是建木的根之所在。
最后，他们看见了凡间。
深渊倒置的下方，才是他们脚下这片土地。
长白山、长安城、西域、南疆……
所有他们熟悉的一切，都在那里。
五界-外域、天庭、归墟之海、地宫、凡间
五重世界，由建木贯穿。
作为大道的化身，建木就是支撑这五重世界的支点。
它用根须与枝干，维持着五重世界的平衡。
而现在，众人看见了。
看见了建木的树干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
那些纹路，五颜六色，代表着来自外神的侵蚀。
金色、紫色、暗红、漆黑，四道不同颜色的光芒，正沿着建木的纹理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树皮剥落，枝干腐化。
四大外神。
玄阳、玄阴、薮渊、瞳母。
这便是祂们侵蚀大道所留下的痕迹。
建木腐坏，五重世界就此失衡。
外域与天庭的裂隙扩大，在外域死伤无数的仙神遗骸汇聚成了归墟之海，倒灌入地渊，再通过松动的地宫不断逸散而出……
这才是这个世界腐败至今的真相。
众人愣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片正在撕裂的天空。
看着那株正在腐化中生长的建木，看着那五重正在纠缠的界域。
原来，他们一直在井底，原来，世界曾经如此博大。
原来，那些所谓的神明，从来都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存在。
他们就在那里，区分他们的，只有界域。
远处，那株建木终于停止了生长。
一道意识从树冠深处涌出，落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那是木头的声音，疲惫、虚弱，却十分清晰。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