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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勤方抬眼看了看李默，“还有的说，你李默在庆州威望太高，什么事都是‘李市长说了算’，长此以往，不利于班子团结和民主决策。”
李默心中微凛。
他知道这些议论不会空穴来风。“书记，平台章程明确规定了政府是引导和服务角色，重大决策有理事会……”
“我知道，章程没问题。”
程勤方摆摆手，“但人心和看法，有时候不按章程来。尤其是，金全胜副书记在某个非正式场合提到过，庆州经验要总结，但也要注意防止‘地方主义’苗头，不能把经念歪了。他这话，指向不明，但分量不轻。”
金全胜！
李默立刻明白了。
这位空降的省委副书记，一向对敢闯敢试的干部抱有审慎态度，尤其不喜欢下面“闹出太大动静”。
庆州的成功，在某些人看来，或许成了“不服管束”“另搞一套”的证明。
“你的能力、成绩，有目共睹。”
程勤方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般的提醒，“但官场行走，不光要干事，还要会看势、顺势。你现在是很多人的焦点，也是某些人的‘靶子’。功高震主……这个词不好听，但道理你要明白。有时候，退一步，或者换一个舞台，未必是坏事。”
这番话，推心置腹，也暗藏玄机。
李默听出了程勤方的两层意思：一是真心提醒他注意风险；二是或许也隐约觉得，李默的光芒有些盖过了他这个市委书记，庆州这艘船，需要更微妙的平衡。
就在程勤方与李默谈话后不久，李默接到了关念君的电话。
关念君声音压得很低，约他“方便时尽快见一面，有要事相告，最好不在庆州”。
李默心中一动，安排了一个周末，以“拜访省城专家”的名义，独自驱车前往。
两人在省城远郊一家不起眼的农家乐包间里碰头。
这两年，关念君是一点未改。
不过两人平时的联系，也没有断过。
在李默的心里，关念君仍然是值得信任的。
几杯清茶下肚，关念君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脸色凝重：“老大，庆州现在风光无两，但你可知，省城这边，针对你的风，已经开始转了，而且不只是风，是暗流，是漩涡。”
李默给他续上茶：“详细说说。”
“先说最直接的。”
关念君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折叠起来的材料，没有标识，显然是私下整理的。
“省国资委那边，最近动作频频。‘安汽传动’和‘华盾内饰’的混改加速，只是一个开始，或者说，一个试探。”
他指着材料上的几个名字：“你看这两家引入的所谓‘战略投资者’，尤其是那个‘太平洋协同基金’。明面上是国外注册的国际化资本，国资委张主任汇报时说得天花乱坠，什么‘引入国际管理经验’、‘拓展海外渠道’。但你知道我们处里做初步穿透看到了什么？”
他压低声音，“层层嵌套下去，最终的资金源头和决策脉络，跟之前在庆州兴风作浪的那个‘东海系’资本网络，有高度重合！这绝不是巧合。”
李默眉头紧锁：“他们这是想通过混改，合法合规地进入省城国企，掌控核心零部件环节？”
之前李默就听李胜齐说过这个事情，没想到他们已经开始了。
“不止！”
关念君摇头，语气加重，“如果只是汽车产业，还算是延续庆州的战线。可怕的是，这只是一个突破口。我私下了解，同样模式的‘混改’或‘战略合作’谈判，正在省城至少三四个支柱产业里悄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