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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装，笑容得体，言谈从容，仿佛几个月前那个濒临公司倒闭的女企业家只是一场幻影。
吴越商会的注资和庆州本地几家国企稳定的订单，让方氏暂时度过了最危险的现金流危机。
新的国内市场和储能领域拓展，也打开了增长空间。
只是，当她目光不经意间与李默相遇时，两人都只是微微颔首，便迅速移开。
那场危机，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难以弥合的微妙裂痕。
感激与怨艾，理解与疏离，公事公办成了最好的保护色。
方悦知道，李默没有错，他甚至尽力了。
但那种在最脆弱时被置于“大局”之下的感觉，依然隐隐作痛。
而李默，则将对她的愧疚与复杂情愫，深深埋在了心底，加倍投入到工作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所有人的付出与坚守。
无论如何，庆州这片土地，正在成为新的热土。
“反围猎”一战，虽然惨烈，却让庆州“重规则、讲诚信、护本土、真开放”的名声不胫而走。
那些厌倦了恶性竞争、苦于资本挟制、真心想做实业的企业家，开始将目光投向这里。
几个月内，又有十余家来自长三角、珠三角的优质制造企业和研发机构落户或设立分支机构。
产业园的租金悄然上涨，技术人才招聘变得活跃，连周边的餐饮、住宿都繁荣了许多。
一场危机，反而淬炼出了庆州独特的城市品格和产业吸引力。
数日后，在周瑾的安排下，李默于省城一家清雅的茶舍，见到了王氏集团国际公司负责人杨絮。
杨絮依然是一身简约却不失格调的装扮，气质沉静，眼神通透。
她亲自为李默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李市长，庆州一役，堪称经典。”
杨絮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赞赏，“以地方之力，周旋于多方巨力之间，不仅守住阵地，还能借势构筑新局，这份定力与智慧，难得。”
杨絮打量着李默，特别是看到他这张脸的时候，眼神都柔和了很多。
李默并不知道，牛弘毅年少时期其实就是在杨絮身边度过的。
后来牛弘毅的母亲，才将他带回了安北。
所以李默看到杨絮的时候，感到这位女商人似乎格外容易亲近。
这一点，就连周瑾都没有想到。
“杨总过誉了。是庆州的干部群众争气，是像周会长、杨总您这样的朋友雪中送炭。”
李默诚恳地说。
“客气话就不多说了。”
杨絮微微一笑，“我感兴趣的是，经历了这场风暴，李市长对产业竞争、地方发展，有什么新的感悟？庆州此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李默沉思片刻，缓缓道：“最大的收获是清醒地认识到，平衡是暂时的，产业战争永不终结。技术迭代、资本流动、市场格局，永远在变化。今天的盟友可能是明天的对手，今天的壁垒明天可能被突破。”
他缓缓道：“但我们证明了另一件事：一座城市，哪怕暂时力量薄弱，只要有定力、有智慧、有真正的盟友，就能在惊涛骇浪中，不被吞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掌握自己的航向。”
“很精彩地总结。”
杨絮眼中兴趣更浓，“那么，接下来呢？庆州航向已稳，虽然风浪不息，但大体已在可控航道。李市长个人，下一程目标何在？”
李默坦言：“继续深耕庆州，把‘生态平台’做实，把‘共同体’做强，让庆州真正成为内陆产业高质量发展的一个样板。”
杨絮轻轻摇头，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极具诱惑力的穿透力：“李市长，恕我直言，庆州这个舞台，对你而言，已经开始显得有些局限了。你的格局、手腕、视野，放在一省之会，或许能发挥更大价值。”
李默心头微震，看向杨絮。
“同样是市长，省城和庆州，分量天差地别。”
杨絮继续说道，“省城是全省政治、经济、文化、交通中心，产业体系更复杂，辐射力更强，面临的挑战也更具全局性。更重要的是，‘海外系’在庆州受挫，锋芒暂敛，但我得到的信息是，他们正在将更多资源和注意力，转向省城及周边区域。
那里市场更大，产业链更全，资本渗透的缝隙也更多。省城，可能正在成为下一个关键战场。”
她看着李默的眼睛：“王氏集团在全球产业布局上有我们的考量，但对于安北省，我们希望看到一个更具战略眼光、更善于复杂平衡、更能维护健康产业生态的领导者出现在关键位置。
周会长很欣赏你，我也认为，你是合适的人选之一。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助力，通过一些商业合作和舆论影响，为你营造必要的声势和条件。如何？”
杨絮这是要给李默助力，让他更进一步前往省城。
这对李默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省城市长，可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