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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市长，出事了！出大事了！”
云振海的声音有些变调，“老城区那边，原云庐第二造纸厂、还有下游几家化工厂、印染厂的工人，聚集了好几百人，把市府东门给围了！他们打着横幅，说什么‘反对环保一刀切，我们要吃饭’、‘合法企业为何被逼死’！”
李默倏地站起身：“郝书记那边知道吗？公安、信访的人呢？”
李默第一时间就要找政法委的郝正平。
“郝书记已经带人赶过去了！但……但情况很不好。”
云振海把平板电脑推到李默面前，屏幕上是现场直播画面。
黑压压的人群，情绪激动。
几个老工人模样的人坐在最前面，声泪俱下地向镜头控诉。画面一角，隐约可见有人举着牌子，上面是李默参加活动的照片。
这就很明显了，针对的就是李默。
云振海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这还不是最麻烦的，现场传来消息，人群里有个女工，突然拿出一个小瓶子，喊了一句‘政府不给我们活路，我也不活了’，然后就往嘴里倒！
虽然被旁边人抢下来大半，人也立刻被120拉走了，但……但视频已经传开了！网上现在炸了锅，全是指责我们逼死人的！”
民意，在一瞬间被点燃、被绑架，并裹挟着巨大的道德压力，化为滔天巨浪拍来。
李默感到一阵寒意。
这绝不是简单的群体事件，时间点、组织性、戏剧性，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法律诉讼是明枪，舆论民意的绑架是暗箭，两者几乎同时发动。
而且他们能够做到，让闹事者不要命，这就很不简单了。
李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东来，立刻联系市委宣传部从部长，请他务必控制网上不实信息传播，特别是那个‘服毒’视频的真实性，请公安介入核实。
通知市卫健委，全力救治送医人员，查明其服用物质。振海市长，你和我一起去现场。另外，通知慕枫书记和周市长，请他们也关注事态。”
云振海面露难色：“李市长，现场太乱了，您去是不是……”
“不去，就更说不清。”
李默抓起外套，“东来，你留在办公室，盯着法律应诉的准备工作，还有任何来自省里，特别是省纪委的电话或文件，第一时间通知我。”
赵东来重重点头：“明白，市长。”
就在李默和云振海匆匆赶往市委东门时，省委大院，省纪委办公楼的一间谈话室内，气氛凝重。
明枪暗箭层出不穷，而在这里，正是他们精心准备的证据。
证据指出，李默涉及贪污。
金额不大，不好查。
省纪委三室主任面前，放着一个匿名寄来的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几份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指向一个个人账户，在近期分多次接收了来自一家注册在千里之外的“绿野环保咨询公司”的汇款，累计金额达十万元。
附有一份情况说明，这个账户与李默的某个亲戚有关，而“绿野环保咨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则与云庐市环保局某即将中标的治理工程承包商关系密切。
举报信行文老辣，证据链看似闭环，直指李默通过亲属进行利益输送，为其推行的环保整改项目“量身定做”承包商。
“材料是直接寄到信访室的，署名‘云庐部分知情干部群众’。”
三室主任向分管副书记汇报，“按程序，我们需要对李默同志进行函询，请他说明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