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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林洛从床上坐起来。他穿上外套，推开卧室的门走出去。
客厅的恒温系统运转正常，室温稳定在二十四度。程妙妙也正好打开另一间卧室的门。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走到茶几边。
林洛抬起手腕，在战术终端上轻点两下。
蓝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整栋楼的生命体征扫描图直接投影出来。
代表生命的光点比昨天晚上少了一大批。
九楼原本有八个光点，现在只剩下两个，而且信号非常微弱。
八楼和七楼也有好几个光点彻底熄灭，变成了灰黑色的标记。
程妙妙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手指在几个灰色的光点上划过。
“又死了不少人。”程妙妙收回手，走到储物箱旁拿出一瓶净水，倒进加热壶里，“九楼那一家，昨天晚上应该没撑过去。”
水壶发出低沉的加热声。程妙妙靠在桌子旁，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狂风还在砸着窗玻璃，外面的积雪已经堆到了三楼的高度。
“还好这些都是假的。”程妙妙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这要是真实发生的事情，那该多绝望。”
林洛笑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前面你还说等这个结束了，我们再去玩其他的生存项目。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程妙妙把烧开的热水倒进杯子里，苦笑了一下：“不想了。我现在连这个都想快点结束掉，天天看这些，人都要看麻了。”
“这个还不行。”林洛手指敲了敲桌面，“规则定死了，要在这个环境里待满三十天的时间。提前退出，系统就判定我们经历失败。”
程妙妙端着水杯坐到对面，双手捧着杯子取暖：“三十天，那只能硬熬了。这才第一周，后面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只会更乱。”林洛关掉光幕。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气温继续往下砸。
窗外的温度计显示已经降到了零下四十五度。
这种低温下，普通人只要在室外站上十分钟，皮肤就会冻裂坏死，血液循环也会停止。
整座城市的道路全部被暴雪封死，电力、供暖、通讯全部中断，外界的救援根本进不来。
没有人敢踏出单元门半步。
外面太冷了，想要活下去，所有人只能把目标放在这栋楼的内部。
楼道里迅速爆发了更多的恶性事件。
原本互不相识的邻居，为了争夺最后半袋方便面，直接在走廊里动了刀子。
求救声、砸门声和哭喊声白天黑夜地响，完全没有停歇的时候。
到了第十天，楼道里甚至组建起了小团伙。
三楼和五楼的几个壮年男人凑在了一起。
他们手里拿着从暖气管上拆下来的铁管、绑着水果刀的长棍，还有消防斧，组成了一个七个人的队伍。
他们不再单独行动，而是挨家挨户砸门。
外面的天气让他们出不去，但在这座封闭的楼道里面，他们可以完全乱来。
监控画面里，这群人直接用斧头劈开六楼一户人家的防盗门，把里面的两个老人拖出来扔在冰冷的楼梯间里，将屋里的被褥、木质桌椅、饼干和咸菜全部搬空。谁敢反抗，迎面就是一铁管。
失去秩序之后，整栋楼彻底变成了野兽的猎场。
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九楼的走廊里堆着两具用床单裹着的尸体，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楼梯拐角处全是凝固的黑色血迹，没人清理，也没人有心思去管。活着的人全都缩在屋子里，用柜子死死顶住大门，手里握着菜刀，在极度的寒冷与饥饿中发抖。
然而，在十楼的这间屋子里，气氛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屋里的恒温系统一直开着，暖气充足。
程妙妙脱掉了厚重的防寒服，只穿着一件轻便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盘腿坐在沙发上。
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盒刚拆开的草莓，旁边是一盘冒着热气的黑椒牛柳炒意面。
林洛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调看楼道里各个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屋里飘着食物的香气，音响里放着低沉平缓的轻音乐，把门外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完全隔绝在外。
这种日子过得相当舒爽。
程妙妙叉起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随后看着屏幕上的混乱画面。
“他们今天把七楼也给清空了。”程妙妙指着屏幕，“那几个领头的，现在身上穿了三层羽绒服，手里还抢了两个登山包的食物。”
“那点东西撑不了三天。”林洛放下平板，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七个人分，一天就能吃完。吃完之后，他们就得往高楼层走。”
程妙妙看了一眼自家的合金防盗门：“他们要是敢来十楼，我就直接按电击开关，电死他们。”
林洛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
“光是坐在这里看，有点无聊。”林洛开口。
程妙妙转过头看他：“林大哥，你又想干什么？”
林洛笑了笑：“要不玩点刺激的。”
“什么刺激的？”
“直播一下家里的生活。”林洛指了指茶几上的热咖啡、草莓和炒意面，又指了指温暖明亮的客厅，“把我们屋里的画面，直接投到这栋楼的局域网和业主群里去。”
程妙妙愣了一下，眼睛睁大看着林洛。
现在整栋楼的人都在挨饿受冻，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打得头破血流。
要是让他们看到十楼不仅有暖气、有新鲜水果，还有吃不完的肉和热咖啡，那些人绝对会彻底疯掉。
“林大哥，你的胆子是真大。”程妙妙吐出一口气。
“还好还好。”林洛站起身，走到储物箱旁，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全息投影球，“反正他们上不来，就算上来了，门他们也破不开。给他们找点事情做，省得整栋楼死气沉沉的。”
程妙妙看着那个投影球，嘴角慢慢扬起来。
“行。”程妙妙把手里的叉子放下，拍了拍手，“那就直播一下，让他们也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