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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风院呢？”
“有关那位姑娘的一切都是裴氏安排的，没听说有什么不妥。”
明洛叹出一口气。
“随便吧，我这把年纪还要去掺和小年轻的爱恨情仇吗？况且余余都四十了，儿女成婚在即，总该有个分寸。”
“一定的，大王一向有分寸。”
怀王的所有儿女固然是裴氏一人所出，但不意味着怀王身侧没有其他婢妾，在外光风霁月干干净净。
”裴氏……”
明洛反复念叨了两遍。
哪怕裴氏出身不好，哪怕拿不到朝廷册封，但这些年她几乎是拿对方当正经儿媳妇看的，毕竟给她儿子生了实打实的两子三女，伟大地不得了。
不看僧面看佛面。
裴氏心性也不错，人前从未表露出过什么野心，看起来很循规蹈矩的样儿。
足够了。
“大娘子来了。”
一听是宝贝大孙女，明洛当即让人进来。
*
李贤死得非常迅速，或者说自打丘神绩领到监视废太子的差事后，李贤便抱着有一天过一天的打算。
要不是武后不放心他，为什么贬成庶人了都不放过他？
可想而知他不会善终。
但他不会想到，他一死，消息堪比长了翅膀的鸟儿，顷刻间传遍了大江南北华夏九州。
只能说，李治立过四个太子，前三个都难逃一死，李忠是他庶长子，李弘是他和武氏的长子，李贤是他和武后的次子。
最后一位李显，虽然没死，但同样被武后所废，是庐陵王。
朝廷官场乃至民间，岂会没有非议？
武后无法，先归罪于丘神绩，将其贬作叠州刺史，元万顷直接剥夺官身，成了庶民。
这些处置本是她打算好的，奈何被流言蜚语裹挟，令她终有不爽之意，像是被强迫一般。
她召来了周思茂和范履冰。
“你二人之前提议……可有举荐之人？”武娴笑吟吟地吐出冰冷的话语。
范履冰一怔。
周思茂同样停顿后小心问：“太后是因为近几日的风言风语，所以烦心吗？”
“不完全是。”
武娴神色从容。
她活着的每一日，都很烦心。
这些年反而舒心畅快了些。
“看不惯哀家临朝称制的，看不惯哀家掌权的，满朝文武……得有多少人，一半？十之七八？又或者是全部……”
武娴仍是淡淡笑着，隐隐迸着寒气。
殿外春光大盛，阳光蓬勃。
她保养得当的脸被疏落滑进的阳光照得明暗一片，若是两人敢抬眸打量一眼，必能被武娴此刻的表情吓到。
“臣等对娘娘绝无二心。”
范履冰立刻掷地有声。
周思茂马上跟上，另加一句：“若是小人对娘娘心存不满，天下又哪里还有小人的容身之处？”
“是了，这是你俩的好处，不然哀家怎会与你们说这些……若是眼下没有举荐之人，晚几日拟封名单上来，不拘什么家世出身。”
武娴眉峰一扬，接过边上宫人奉上的茶。
不拘家世出身……
范履冰心下已有考量。
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要出身寻常的士子官员，不要那些放不下身段、关系横亘错节的世家子了。
元万顷便是典型。
刘祎之亦出身好。
他思绪转得飞快，立即道：“娘娘，何妨直接从各州县去岁的囚犯名单来选呢？”
“囚犯？”
武娴脸色微沉。
御前得用之人，岂能如此不堪？
但她听完了范履冰所言。
“不少囚犯是因为诬告造谣他人获罪。”范履冰长相周正，神态端方，生性谨慎。
但人不可貌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