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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王一兵的期待值攀升到顶点时，莫一终于松开了紧蹙的眉头，看着他，吐出两个字。
“算了。”
王艳兵脸上的表情，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僵在了那里。
“出去。”莫一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指了指门外，“带它到外面巷子里溜达溜达，熟悉一下地形，别让人看见。”
“哦……好……”王艳兵蔫头耷脑地应了一声，牵着狗绳，带着同样一脸茫然的黑狼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屋子里终于恢复了绝对的安静。
莫一长出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一股比面对三个K2杀手时还要沉重的压力，笼罩了他。
他走到那张破旧的桌子前，从包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笔。他坐下，深呼吸，拧开笔帽，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拆解一枚未爆炸的炸弹。
他盯着雪白的纸页，足足一分钟，才郑重其事地在顶端写下一行字。
《关于东海市“信鸽”接头及目标清除行动的报告》
很好，开头很顺利。
然后，他提笔写正文。
“我与王艳兵抵达东海市后，按照狼头指示，与我方卧底人员陈应天接头，获取装备及情报……”
写到这里，他停下了。
他反复读了两遍，感觉像是在写小学生日记。何志军要是看到这种东西，非得把他从026踹回东大重新上学不可。
他划掉了那一行，试图模仿陈国涛那种文绉绉的风格。
“本次任务小组，代号北极狼与火焰狼，于预定时间抵达任务区域东海市，并依据预案，与我方深度潜伏人员‘信鸽’完成情报交接……”
感觉更别扭了，像穿了身不合身的西装，浑身难受。
最要命的，是接下来的内容。他该怎么解释“医生”的后续？总不能写“我让王艳兵去假扮通缉犯”吧？
还有狗！
那条狗！
这才是整篇报告里最离谱、最无法解释的存在！
莫一的笔尖悬在纸上，脑海里疯狂组织着语言。
“在后续的佯动撤离任务中，火焰狼同志为了任务的逼真性，发挥主观能动性，成功……‘策反’了……不，是‘俘虏’了……也不对，是‘缴获’了边境缉毒单位的功勋缉毒犬‘黑狼’一头？”
他几乎能想象到何志军看到这段话时，那张脸会黑成什么样。
“啪嗒。”
笔，从他指间滑落，掉在了桌上。
莫一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宁可再去环球贸易中心杀穿一个来回，也不想再多写一个字。
这次，真的没办法找陈国涛代笔了。
自己挖的坑，得自己填。
这比杀人难多了！
狼牙特战旅，总部。
何志军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莫一笔直地站在办公桌前，身姿如松，面无表情。王艳兵站在他侧后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是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至于那条名叫“黑狼”的德牧，此刻正被王艳兵用一根临时找来的绳子拴在门外的走廊栏杆上，时不时地吐着舌头，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军人。
“报告。”莫一的声音平静无波，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双手递上。
何志军抬起眼，那双锐利的眼睛先是在莫一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接过那份报告。
他翻开了第一页。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和王艳兵几乎微不可闻的吞咽口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