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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不是只做一茬生意，更要考虑长远的前程富贵。
范成明偷偷摸摸地打探，“段二，你说这父亲中了丹毒，孩子能好吗？”
林婉婉当初言之凿凿宣称，重度铅中毒者无法治愈。
在段晓棠被“拐卖”之前，铅中毒案件离她的生活十分遥远，对于是否会遗传，她并不清楚。
吴愔确实有明确的中毒迹象，但那位新晋封的孺人，身体必然是健康的。
遗传信息究竟如何分布排列，会对胎儿产生怎样的影响，以段晓棠的认知，还真说不清楚。
她摇了摇头，坦诚道：“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段晓棠忽的反应过来，范成明真正想打听的人，其实是林婉婉。
毕竟段晓棠只是一个文盲的业外人士，林婉婉才是精通医理的专家。
想到这儿，段晓棠不得不凑近，说一句犯忌讳的话，算是不打自招，“婉婉没摸过齐王的脉，更没有参与过后续的诊治。你若是想知道内情，只能去太医署打听。”
一听“太医署”三个字，范成明猛地往后一退，连忙避嫌道：“谁敢去打听！”
吴愔真实的健康情况，就是个雷，碰不得。
稍微沾点干系的太医们，各个像闭紧了嘴的蚌壳，半点口风不敢露，因为真的会死人。
当然，私底下有没有人想方设法撬开太医的嘴巴，又撬开了多少张嘴，那就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知晓的了。
这会儿公房里只有他们两人，范成明不再遮掩，说了点真心话。
“皇孙们年纪还小，平日里瞧着对七郎也算尊敬；楚王也快成人了，听说已经选定了莫家的小娘子为妃……”
现在真正能进入夺嫡决赛圈的选手，也就这么几号人。
至于吴愔和吴融，范成明干脆当没这号人，一个声名狼藉，一个势微力弱，实在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段晓棠双手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气息，“你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好好琢磨，明年东征的时候，陛下会选择谁来监国？”
即便吴杲不亲征、留守长安，但国家大事面前，洛阳作为东都，总得留下一个足够分量、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否则若是重演杨胤之乱的旧事，洛阳连个拍板定夺的人都没有，后果不堪设想。
范成明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起来，“七郎大约也是这意思。”
坐山观虎斗。
只要兵权牢牢握在手里，稳住阵脚，不管皇子皇孙们怎么乱斗，都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两人正低声商议着，公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礼貌性的招呼已经打过，庄旭探头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对着段晓棠示意道：“段二，秦将军他们的信到了。”
这是秦景和卢照写给段晓棠的私信。
段晓棠连忙上前接过信件，没有急着打开，反而先问道：“大将军那边怎么说？”
秦景和卢照请了长假，自然不能忘了和右武卫大营保持联系，基本上每月都会递一封述职信回来。
庄旭公事公办地老生常谈，“燕国夫人的‘病情’目前已经稳定下来，待明年春暖花开之后，或可痊愈。”
段晓棠心中了然，按照这个说法，等明年开春，秦景和卢照就可以返回右武卫述职。而那个时候，东征大军早已拔营启程，奔赴前线。
这样一来，两边正好完美错过。
卢照因为不可抗力的缘由，名正言顺地不掺和幽州大营的烂摊子，这正是他们当初谋划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