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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城的夏夜闷热得像扣了个玻璃罐，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晕开，照着宿舍楼前那根锈迹斑斑的铸铁灯柱。
斯隆妮·吉尔莫靠在灯柱上，黑色马丁靴的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地上的碎石子。
她已经在这儿站了八分钟。
准确地说，是听了八分钟罗瑞·吉尔莫——她亲姐姐——关于“迪恩到底哪里好”和“杰西那个吻到底意味着什么”的情感剖析。
斯隆妮从夹克内袋摸出烟盒，银色金属表面，衔尾蛇的浮雕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她磕出一支烟，低头点燃，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个圈，勉强压下了想直接转身走人的冲动。
“他说他可以试着改变”
罗瑞的声音飘过来，带着那种经典的、青春期少女的苦恼颤音
“可问题是我都不知道要他改什么……”
斯隆妮透过烟雾瞥了她一眼，罗瑞站在三步之外，手指绕着背包带子，绕紧，松开，再绕紧。
这个动作今晚重复了至少十七次。
斯隆妮在心里记了一笔：焦虑指数，中等偏高。
“然后就是杰西。”
罗瑞继续说，语速加快
“我知道那不对，可当时……”
“湖边，苏琪的捧花，所有人都笑得像情景喜剧罐头笑声里的背景板。”
斯隆妮接过话，语调平得像条死线
“他突然出现，头发乱糟糟，衬衫领子没翻好，说了句听起来像从八十年代青春电影里偷来的台词。然后你们接吻了。”
罗瑞眨了眨眼
“……你怎么知道他说了什么？”
“概率。”
斯隆妮弹了弹烟灰，态度漫不经心
“杰西的对话库存量有限，没什么深度，并不难猜。”
这话把罗瑞噎住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看起来像条被冲到岸上缺氧的鱼。
“其实……其实杰西很聪明，他看书很快，只是不想……”
对杰西如何聪明没兴趣，斯隆妮趁这空档又抽了口烟，她在算时间，如果现在打断这场对话，以“明天莱特曼那边有早期微表情录像带要分析”为理由撤离，成功率大概在92%。
但罗瑞可能会在接下来两人一起共进晚餐时，再次以多愁善感的方式继续这个话题，总体时间成本反而更高。
麻烦。
“所以，”
罗瑞终于找回了正题。
“你觉得我……选错了吗？”
斯隆妮盯着烟头那点红光看了两秒，思考了两秒怎么用最少的词汇结束这场对话，她直接说
“和迪恩复合。”
罗瑞愣住了
“什么？”
斯隆妮转过脸，透过薄薄的烟雾看向她
“你刚才的描述里，迪恩的部分是记得你喝咖啡加多少奶，知道你期末考哪门课压力大，分手时没哭哭啼啼而是问了个还算有逻辑的问题。杰西的部分是聪明，幽默，一个吻……”
她把烟换到另一边嘴角
“而我的提议，你的下意识反应是迟疑，所以，我的结论是好女孩被坏男孩吸引，显然你要的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山车体验券，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
罗瑞的手指又开始绕背包带子
“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