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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咔嗒”一声关上，整个过程，从宣布到消失，用时不超过十秒钟。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炉子上的咖啡壶还在发出细微的咕嘟声，和水龙头未拧紧的滴水声。
罗蕾莱依然站在原地，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仿佛还能看见女儿挺直背影的最后一点残影。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出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恍惚
“上帝啊……我现在……好像终于有点明白，当年我走出哈特福德时，艾米莉站在门口……心里在想什么了。”
罗瑞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窗外，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正缓缓驶离路边，汇入清晨稀薄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这段路程几乎是折腾了一整个白天，傍晚时分，斯隆妮终于踏上了华盛顿的街道。
左右张望——这里的街景与纽约相似，却又透着某种说不上来的不同。
她背着包，推开一家看起来颇受欢迎的希腊卷饼店的门，匆匆解决了晚餐，随后便找了间酒店住下。
刚进房间放下行李，罗蕾莱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听得出她在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一堆问题。
“到了，累了，要休息了。”
斯隆妮赶在对方滔滔不绝之前开口，然后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若不及时按下暂停键，罗蕾莱能一直说下去，而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段安静的、无人打扰的睡眠。
华盛顿特区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与纽约不同的、近乎刻意的规整感，笔直地投在宾夕法尼亚大道附近这条不那么起眼的街道上。
斯隆妮站在一栋低调的砖石结构建筑前，眯起眼打量着门牌号。
建筑风格混杂着世纪初的实用主义和老派学院气息，与隔壁那家生意兴隆的希腊卷饼店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她身上那条黑色细吊带短裙是昨天在梅西百货临时买的，剪裁锋利，裙摆刚好停在大腿中部；脚上那双枪灰色的细高跟鞋将她的身高拔高到了一个近乎具有侵略性的维度，配上粉红色漆皮腋下包和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复古猫眼墨镜，整个人看起来更像刚从某个画廊开幕式溜出来的模特，而非一个来面试科研助理的辍学生。
她勾起嘴角——一个精准控制在“漫不经心的挑衅”与“职业性礼貌”之间的弧度——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鞋跟敲击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响清脆、规律，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大厅里稀疏的几个人——一个抱着文件疾走的助理，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穿着保守西装的男人——都不约而同地投来目光，又迅速移开，像被某种过于明亮的光线短暂灼伤。
电梯是老式的，黄铜按钮已经磨得发亮。
她按下五楼，在狭小空间里对着模糊的金属墙面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头发，镜面里，那个身高逼近一米九、眼神被墨镜遮蔽的身影，陌生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超现实。
五楼走廊铺着灰蓝色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脚步声，走廊尽头，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玻璃门上，只有一个简洁的黑色铭牌：莱特曼研究所。
斯隆妮在门前停顿了半秒，然后抬手，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