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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的，来份甜点和大杯可乐，卢克，今晚我需要碳水化合物和脂肪提供的原始安慰。”
罗瑞已经抓起汉堡，咬了一大口，满足地哼了一声。
“这比那些一口就没的小三明治真实一万倍。”
斯隆妮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看看罗蕾莱假装专注研究菜单的侧脸，最后目光没有落点地飘向窗外。
事情结束后，克里斯托弗开着那辆普通的沃尔沃驶离了星城镇，罗蕾莱没有再表现出什么异样，生活似乎又重新归于平静。
斯隆妮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她们的日子总是这样：平静一段，闹腾一段，然后再回到平静……周而复始，仿佛永远会有新的事情在前头等着。
清晨的光线斜斜切进吉尔莫家厨房，在油亮的松木桌面上投下暖黄方格，斯隆妮正把最后一缕黑发编进松散的低辫，皮筋绕到第三圈时，走廊传来熟悉的、带着戏剧张力的脚步声——
“我要起诉！起诉通用汽车！起诉亨利·福特！起诉所有发明内燃机的疯子！”
罗蕾莱旋风般卷进厨房，深蓝色风衣像被轰炸过的旗帜般搭在臂弯，钥匙串在指尖叮当作响
“我插进钥匙，转了一下，然后它发出那种声音——呜呜～就像《惊声尖叫》里的鬼脸面具配上柴油引擎的临终哀嚎！接着就彻底死了！”
罗瑞从冰箱里拿出橙汁，倒了满满两杯，推给斯隆妮一杯。
“是电瓶。”
她喝了一大口果汁，开始认真分析
“你昨晚又忘记关顶灯了吧？还有车门一直开着，收音机也一直播放……对吧？”
最后一句她是问斯隆妮。
斯隆妮啜了口橙汁，举起一根食指——这是她表示“罗瑞说得对且我不想多费口舌”的惯用动作。
罗蕾莱泄气地靠在料理台边，钥匙串“哗啦”一声掉进陶制水果碗。
“好吧，好吧，物理学又一次战胜了我。”
她抓起电话，手指飞快按下一串号码
“米歇尔？亲爱的，是我……是我的车决定提前退休了……对，就在我车道上……所以你能不能像个天使一样——”
罗瑞笑着对斯隆妮做了个“又来了”的口型，斯隆妮耸肩，从烤箱里取出两个加热好的黄油可颂，把稍焦的那个递给罗瑞——罗瑞喜欢焦脆的边，她自己喜欢柔软的芯。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抗议声，罗蕾莱一边用肩膀夹着听筒，一边随手翻开罗瑞摊在桌上的书包
“老天，罗瑞，你是把国会图书馆搬来了吗？为什么需要带《米德尔马契》和《喧嚣与骚动》去学校？课本呢？”
罗瑞一手拿着可颂，一手把被抽出的书塞回书包
“米莱用来在公交车上读，福克纳午餐时看，戈尔·维达尔的随笔是历史课和化学课之间的精神缓冲剂——”
“书包会得椎间盘突出的。”
罗蕾莱摇摇头，对电话那头说了句
“米歇尔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我绝对给你带低脂奶酪！待会儿见”
然后挂断，手指划过罗瑞书包侧面被书角撑出的凸起
“你确定不需要个小推车？”
罗瑞摇头的时候，斯隆妮已经喝完橙汁，把空杯放进水槽，拎起书包。
“我走了。”
声音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