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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隆妮推开门走进去，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三个大人同时转头看她，表情定格在各自的情绪中。
“另外，”
她看向理查德
“如果我没记错，去年某人在医院心内科病房待了三天，需要我提醒你心绞痛发作时的生理数据吗？”
艾米莉像是突然被惊醒，她伸手轻轻拍抚理查德的后背，动作有些僵硬，但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控制力
“先深呼吸，理查德，舞会结束我们再谈。”
她转向斯隆妮，眼神复杂
“我们进去吧。”
斯隆妮转头看向后台方向，与匆匆赶来试图让大人们冷静下来的罗瑞对上视线，罗瑞见事态平静下来，松了口气，向她投去感激的目光，又赶紧往回跑。
理查德的呼吸稍微平缓，她们走向宴会厅主入口。
就在此刻，音乐变换，楼梯顶端的光束亮起，第一个女孩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下，白色礼服裙摆像层层叠叠的奶油泡沫，羽毛扇在指尖颤动。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罗瑞出现在楼梯转角，克里斯托弗的手臂僵硬地让她挽着，她脸上带着练习过度的、略显紧张的微笑。
斯隆妮停下脚步，看着罗瑞一步一步走下，像某种古老仪式的献祭品，迪恩在楼梯底端等待，戴着白手套的手伸出来，从克里斯托弗手中接过罗瑞的瞬间，这对小情侣都显得笨拙而郑重。
女孩们被引领到延伸台中央，围成一圈挥舞羽毛扇开始旋转，白色裙裾展开，像被风吹拂的蒲公英种子，脆弱而刻意地美丽。
斯隆妮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向后退了半步，再半步，身影悄然融入立柱的阴影中，然后转身，推开厚重的侧门，走入酒店空旷的走廊。
身后，华尔兹乐曲渐强，混合着掌声和矜持的赞叹。前方，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安静地亮着，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推开安全门，深秋夜晚清冷的空气彻底包裹自己。
短靴踩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干脆利落，每一步都在远离那个过于明亮、过于甜蜜、过于沉重的世界，走到一楼时，她抬眼看了看酒店辉煌的外立面，想起画布上那只正在融化的钥匙。
也许有些锁根本不需要打开，也许真正自由的人，从一开始就没走进过那扇门。
她双手插回裤兜，朝星城镇的方向走去，中途坐上一辆出租车，回到星城镇时，卢克小馆的暖黄灯光还亮着，像黑夜中一个微小而固执的坐标。
卢克小馆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里嗡嗡作响，斯隆妮用叉子切开最后一块巧克力派时，门铃叮当作响。
罗瑞拖着步子走进来，白色舞会礼服外面草草裹着件旧牛仔外套，脸上的妆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点斑驳，像幅被雨水淋湿的水彩画。
“新娘驾到。”
斯隆妮头也没抬，叉子尖戳进绵软的巧克力内馅。
罗瑞在她对面重重坐下，把镶珠手包扔到空椅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再叫我新娘，我就用这双折磨死人的高跟鞋踢你的小腿。”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短暂得像个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