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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杀人灭口?
大厅里沉默了良久,谢梧才缓缓将信函折迭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稳定自己的情绪。
见她如此,桑嫣然脸上的笑意也敛去了几分,正色道:「又有什么坏消息?」
谢梧抬眼看她道:「何止是坏消息,崔家要反了。」
先前即便再多的人怀疑徐克安背后有人,那也只是怀疑。只要没有摆到台面上来,在双方都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可以暂时装作不知道。
但崔家五小姐嫁给青州叛军首领,这个消息是瞒不住的,崔家显然也没打算瞒著。
这也就表明了,崔家已经做好跟朝廷撕破脸的准备了。
谢梧闭眼算了算时间,道:「派人去接应孟疏白,务必保证他安全回到蜀中。」
「是,小姐。」桑嫣然知道事情严重,也不多话,立刻正色应道。
桑嫣然领命起身,快步走了出去,与方才进来时的悠然自在判若两人。
谢梧也跟著站起身来,快步走出了大厅。
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夏蘼,谢梧沉声道:「传信给钟朗,让他准备好,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夏蘼也不多问,点了下头转身便往外走去。
谢梧走进自己的书房,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张巨大的舆图放在桌上铺开。这舆图上标注了青州和江南叛军以及与之对峙的朝廷兵马的位置。
谢梧一边看著舆图,一边漫不经心地研磨。
过了许久,谢梧才提起一旁的狼毫蘸了墨汁,在钱塘城的位置画上了个圈儿。目光又缓缓向上移去,落在了清河的位置。片刻后,她再次慎重地在清河的位置画了个叉。
目光慢慢向上移去,在北境和西北的位置分别落墨。
提笔再看的时候,京城已经被包在了中心,只留下西南方向一道缺口。
本该是整个天下最繁华大气的地方,此时在这舆图上看起来,仿佛是海上即将被卷入漩涡的一叶扁舟。
看上去孤寂,又岌岌可危。
这天下,看来是当真岌岌可危了啊。
比起外界,蜀中消息多少要显得闭塞一些。即便九天会消息再灵通,因为路途遥远,收到消息也总是会慢上一步的。但也正是这份闭塞,让蜀中保留了更多的安稳的余地。
如今蜀中的几位官员都还算得力,有他们坐镇,虽然暗地里波涛汹涌,但到底没有真的乱起来。
只是这份安稳,显然是无法长久维持的。
江城
邢青鸢一大早便坐在江边码头外的一家酒肆里,时不时便隔著窗眺望远处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如今整个江南两淮都战乱不休,江上的货船也少了很多,更多地是来往蜀中和沿江各地运粮草的漕船。
酒肆里闹嚷嚷的,还有不少人的目光落在坐在窗边的邢青鸢身上。眼中满是探究和好奇,但若有人看过来,他们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你说,崔家真的要将嫡出的五姑娘,嫁给彭城那位齐王?」酒肆的角落里,有人压低了声音道。
虽然可以压低了声音,但周围的人却依然听见了。原本喧闹的酒肆,倒是瞬间有些安静起来。
说话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吓了一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倒是他旁边的人有些不以为然,道:「这种消息谁还能不知道?也就是江城离得远,再过两天恐怕就要传得到处都是了。」
闻言坐在他们旁边一座的一个中年人回头,好奇地问道:「崔家?两位说的难不成是清河崔氏?」
「不然还能有谁?」
「这……」周围的人一时都有些震惊,清河崔氏可是大庆世家之首,就连皇亲贵胄想要与他们联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去年崔家嫡出的二公子才刚刚娶了一位公主,怎么转眼竟然就将嫡出的姑娘嫁给一个反贼了?
虽然如今徐克安已经自称齐王,但对于不在他治下的大庆百姓来说,他自然还是个来历不明的反贼。
崔家这样的世家素来自傲,怎会愿意将嫡女嫁给一个反贼?
「莫不是被那徐克安所迫?」有人忍不住猜测道:「徐克安是从青州起兵的,距离崔家所在的清河倒也不远。」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有人悠悠道,只是语气里多少带著几分阴阳怪气,显然是对这番猜测不以为然。
还有人忧心忡忡,「如此一来,朝廷不会怪罪崔氏么?」
酒肆里一时无人搭话,这才是真的谁知道呢。
「管事,船来了。」一个中年人从外面进来,走到邢青鸢身边低声道。
邢青鸢闻言立刻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她一走,酒肆里原本盯著她的许多眼睛方才移开,原本还算安静的酒肆里倒是又热闹了起来。
「那是哪家的女眷?看著不像是……」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胳膊,「瞎说什么,那是九天会的邢管事。自从六合会退出江城,如今从江城一路往上的水路就都归九天会了,多少人指著她吃饭呢。」
「九天会在江城的管事?一个女人?」有人忍不住道,语气里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你懂什么?听闻九天会在蜀中的三大管事,就有一个女子。这位邢管事如今管著江城的事,算是新升上来的,往后九天会就是四位大管事了。」
「这位邢管事看著年纪也不大啊。」不仅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个年轻女子。即便不论性别,也足够让许多人嫉妒了。
那消息灵通的人闻言嘿笑了一声,道:「那九天会的会首更年轻。」
或许这也是九天会跟六合会最大的不同,比起满座老朽论资排辈的六合会,九天会的管事都年轻得过分。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著邢青鸢的事,早将方才议论崔家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匆匆出门的邢青鸢自然没有听到别人的议论,她带著人快步出门走向江边,果然看到一艘小船正慢慢往岸边靠来。
片刻后小船在岸边停下,孟疏白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或许是这些日子舟车劳顿,孟疏白的脸色有些苍白。五月中江城已经有些热了,他身上却还披著一件披风。
邢青鸢见状不由微微蹙眉,等孟疏白上了岸才身上扶了他一把,低声道:「受伤了?」
孟疏白道:「一点小伤。」
邢青鸢点点头,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她身后的男子立刻后退了两步,退入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等到小船上孟疏白的两个护卫上岸,邢青鸢才放开他的手转身往外走去。只是她刻意控制了步伐,与孟疏白并肩而行。
「十日前我就接到消息,按理说你几天前就该到了,怎么晚了这么久?我派人沿江去接应你们,看来是错过了?」
孟疏白低咳了两声,有些无奈地道:「遇到点麻烦。」
邢青鸢点头道:「无妨,公子派来接应你的人已经到了,我还提前请了一位高手坐镇。你惹了谁?」邢青鸢有些好奇,孟疏白行事一向沉稳,出门在外更不会刻意惹事。
孟疏白叹气道:「郁封。」
「……「邢青鸢无语,半晌才缓缓道:「你命可真大,要不我现在送你走?」
如今江南叛军正如火如荼,朝廷兵马连战连败,寻常人谁敢轻易招惹郁封的人?
孟疏白叹气道:「走得了我就不在江城上岸了。」不久前他就是在江上遇刺的,这一路再走水路还不知道会怎么著呢。
一行人走出人潮汹涌的码头,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车轮转动,马车慢悠悠地朝著城里而去。
孟疏白在马车里脱下身上的披风,露出了下面血迹斑斑的衣服。干了的血迹呈现出褐色,看上去倒是没有鲜血那般刺目,但邢青鸢还是忍不住抽了口凉气。
孟疏白身上不仅有血迹,衣服还破了几道口子,有一处还在往外渗血。
「这是新伤。」邢青鸢道。
孟疏白皱眉,道:「我们一路隐匿行踪,今早天色将亮的时候,被人给追上了。原本的船被人凿沉了,还有几个人下落不明。」
邢青鸢点头道:「我会派人去找,你到底干了什么,让郁封的人一路追杀你到江城?」
孟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自然是要命的消息,水路暂时不能走了,九江的津海帮投靠了郁封,今早凿船的就是他们。」
闻言邢青鸢脸色微沉,冷声道:「津海帮?我们怕他们不成?」
孟疏白道:「容王未必守得住江西,暂时先别跟他们起冲突。」津海帮他们自然不怕,但如果容王兵败,郁封的大军进入江西,他们就不得不考虑如何与郁封的人相处了。
「而且,追杀我的不只是津海帮的人。」孟疏白靠著马车的车身闭目道:「先等等,看公子有什么想法。这件事若能和平解决最好,真打起来对我们也没什么好处。」
邢青鸢轻哼了一声,但她到底不是行事冲动的人,冷静下来还是点了点头。
「你伤势如何?」邢青鸢打量著孟疏白道:「不用担心,既然进了江城,他们还想要动手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本事。」
孟疏白沉吟了片刻,摇头道:「不碍事,只是些皮外伤。你让人替我给公子送一封信回去,十万火急。」
「也好。」邢青鸢点头应道:「近日江城也不大安稳,有你帮衬著我也放心一些。」
她初掌湖广的事务就遇到如今这样的局势,虽然心中颇有斗志,但偶尔也是有些不安的。孟疏白管理九天会事务多年,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能让她多几分底气。
孟疏白在江城的日子并不安稳。
从他入主邢青鸢在江城的宅院之后,短短三天之内,便经历了五次刺杀。
这还是因为如今江城掌握在朝廷手中,九天会和官府的关系不差,那些行刺的人不敢光明正大的行动。
若是换了别的地方,恐怕阵仗还要更加厉害一些。
刚刚击退了新一波的杀手,邢青鸢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苍白。
她和桑嫣然唐棠不同,无论加入九天会前后,她都只是寻常的商人。即便这几年也经历过一些打打杀杀的事,但这样强度和次数密集的刺杀却也是头一回遇到。
「你到底怎么惹到郁封了?」邢青鸢看向坐在花厅里的孟疏白,忍不住叹气道:「这些杀手是越来越厉害了,我真怕下一轮来的人咱们也要遭不住了。」
一个穿著墨绿衣衫肌肤似雪的窈窕女子,跟在她身后进来。那女子眉眼细长,眉目之间俱是风情。但却鲜少会有人因此对她动什么不纯的心思,因为她眼眸流转间让人见到的不是妩媚而是煞气。
「今天来的这些,可不像是普通的江湖杀手。」绿衣女子挑眉道:「我瞧著,有些像是军中出来的。」
孟疏白无奈叹气,道:「郁封如今还在与容王对峙,没有功夫搭理我这么个小人物,是他身边那个叫陈观的军师。」
「陈观?」邢青鸢道:「传闻郁封身边有三个心腹,是三兄弟。老大陈宽是名悍将,如今是郁封麾下的副将。先前夺取钱塘一战他居首功。老三陈觉武功不凡,倒是没听说具体负责什么。这个老二陈观……」
邢青鸢斟酌著用词,好半晌才缓缓吐出几个字道:「深不可测。」
孟疏白道:「这个陈观如今是郁封的军师,但他不负责战场上的事,而是负责江南叛军的军需,还有其他琐碎庶务,包括与其他各方势力的来往。论重要性,他比他的兄长更甚。」
「所以,你其实是招惹了他?」
孟疏白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我在清河的时候见过他,不小心……听到了一些消息,他是想杀我灭口。」
邢青鸢道:「我明天去一趟武昌卫指挥使府,不给一点颜色看看,这些人还真以为江城已经姓郁了!」
孟疏白笑道:「看来这段时间邢娘子在江城颇有建树,公子果真没有看错人。不过暂时先不要将官府的人牵扯进来,我写一封信,还要劳烦叶姑娘替我走一趟。」
坐在一边的绿衣女子莞尔一笑,道:「孟公子确定,我走了……你不会一不小心就没命了?」
孟疏白笑了笑,道:「不用走多远,就在城里。」
这绿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去年谢梧在颍州城里见过的红娘子叶胭脂。她去年跟随于鼎寒去了京城,年初才刚回来。邢青鸢担心孟疏白出什么意外,几天前才刚将她请过来。
听孟疏白这么说,叶胭脂自然也不推脱,爽快地点头应了。
邢青鸢有些不解,「这个时候你还要送信给谁?」
孟疏白道:「自然是送给想杀我的人,总得让他知道,这一路上他们既然没能杀了我,现在再想动手已经晚了。」
「他会听你的?」邢青鸢怀疑道。
「这谁知道呢?」孟疏白叹气道,「总要试试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