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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惊鸿沉声询问：“你是如何跟百里无名相识的？”
里及沉默。
赵惊鸿也不着急问，静静地看着里及。
“我……”里及缓缓开口，将事情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他是大牛的同乡，父亲曾经是一名士兵，但战死沙场，再也没有回来过，他母亲死的早，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可是没几年，在一年大雪的冬天，爷爷奶奶也冻死了。
他扒下爷爷奶奶的衣服，才得以熬过那个冬天。
之后，他上山砍柴，挖野菜为生。
脸上的伤疤，则是被狼抓伤的。
本来是要死的，好在村中的猎户及时赶到，救了他。
他听闻大牛他们留在了上郡书院，所以也来了上郡。
因为实在是冷得受不了，他盗了一件羊皮，被人抓住。
而这批羊皮的主人，便是百里无名。
百里无名看他可怜，就将其留在了身边。
所以，他一直跟随着百里无名，跟他学习。
百里无名也默许了他的行为，甚至还会教导他一些东西。
他曾经提出要拜师，但被百里无名拒绝了，百里无名说，他还是别人的弟子，没有资格去教导别人，就让里及这样跟着学。
后来，上郡城破，百里无名牺牲，他担心胡人进城，将东西劫掠，所以去了百里无名的书房内，将之前百里无名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逃走了。
胡人被击退，他便出来，继续留在郡守府中，但并未将东西拿出来。
见赵惊鸿回来，他觉得这是机会，所以才拿着东西出现，冒充百里无名的弟子，求一个好出路。
赵惊鸿听完，并未责备里及，而是盯着他看了好一阵，才缓缓道：“你没有辜负无名对你的信任，虽然有私心，但也能理解。”
“谢将军！”里及立即叩谢。
好一阵，赵惊鸿才缓缓道：“你父亲参军入伍，你应继承他的遗志，便去部队里吧，能不能混出名堂，那就看你自己了。”
里及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赵惊鸿，“将军，我身体孱弱，怕是……”
“只有在部队里，你才有机会成长，这外面，没你的机会。”赵惊鸿淡淡道。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
百里无名有机会，那是因为他天生就聪慧，自学成才，家中更有典籍。
怎么说，百里无名也算是一个寒门子弟。
而里及呢？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点小聪明而已。
识字不多，又没有其他能力，在外面确实没什么机会。
他还年少，进入部队也不会立即参战，军队中伙食好一点，多吃点东西，多锻炼，在这个阶段，还能跟上来，只要努力，依然可以在部队中混出一些名堂。
前提是，他吃得了苦，耐得住煎熬。
但赵惊鸿并不看好他，因为里及所展现出来的小聪明，多少有些投机取巧的成分，但看在百里无名的面子上，还是愿意给他机会。
他的一切，都是百里无名给的，当初百里无名愿意留下他，也是因为百里无名从里及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如此，希望他能够好好珍惜吧。
里及走后，赵惊鸿拿着百里无名留下的缣帛久久不语。
越是看缣帛上的内容，赵惊鸿就越是觉得惋惜。
毫不客气地说，百里无名是千古难得的奇才。
只可惜，百里无名不仅没有很好的教育条件，更没有一个很好的身体，也没有一个绵长的寿命。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注定了这是一个悲剧。
他将东西收好，放在柜子前一个显眼的位置，准备等回去的时候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