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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对和错是什么(第1/2页)
缪昌期出事了!
跟着他一起出事的还有大大小小的十七名官员。
这些人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个被抓,其他人都跑不了。
朋党么?
一抓就是一大片,一抓就是一大群,一抄就是数万雪花银。
“我三朝作养之躯,今日竟辱于狗奴狞贼之手耳……”
京城的故事不热了。
京城的读书人都在奔走相告,念叨着从缪家传来的,缪昌期得知自己要被抓时的自述。
三朝作养之躯,辱于狗奴狞贼之手耳……
缪昌期说他是三朝元老之臣!
在余令看来这真的不算啥,因为光宗就当了一个月的皇帝,真要算下来......
能参加朝会的都敢大声的说自己是“三朝作养之躯”。
这没什么问题,问题是“狗奴狞贼”四个字有些不对。
这话打击面太广了。
很多人,包括余令都认为“狗奴”指的是魏忠贤。
如此,这些话其实也在骂朱由校。
现在都在骂魏忠贤,其实都是在骂朱由校。
这些文人之所以不敢直接骂朱由校的理由很简单。
儒家传统祭祀的核心对象是“天地君亲师”。
这几个字就是现如今一切伦理的根源。
没有臣子敢用狗奴这样的脏话去骂皇帝。
骂了他就是在辱骂“天地君亲师”,就是反对了《朱子家礼》!
反对了朱子,也就是反对他所学的所有学问。
会被礼法所不容,比被族谱除名还严重。
朱熹在《朱子家礼》中规范了祭祀牌位的摆放顺序。
天地君亲师就是五伦体系,是需要摆在供桌上叩拜的,万法之根本!
天地为生之本,先祖类之本,君师治之本。
在朱熹的思想里,“君亲师”是“地之道”。
它与日月星构成“天之道”,天地结合就是“天人合一”的宇宙秩序。
直接开骂皇帝会出大事!
在皇帝没驾崩之前可以指责他,上谏告知他。
至于他这个皇帝怎么样,只有等他驾崩后才能给予评价!
所以才有了可以高度概括一个人生平的谥号!
看着奔走嚎哭的缪家家仆,余令觉得朱由校还是心态善了。
都撕破脸了直接一锅端,全都按死在宅院里多好。
余令被自己想法给逗笑了!
握手言和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在大人的世界里,尤其是在官场,从来都不可能有撕破脸之后的冰释前嫌。
记仇才是人性。
心里有仇,当下不敢快意的恩仇都是权衡再三的结果。
读书人打小开始都在学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勾践已经教了后人怎么做,大家怎么可能忘的了。
清晰的史料,不断绝的文化传承,有力的文字,让所有读书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权谋。
所以,有时候会觉得草原某部的计谋很可笑。
其实真不是他们计谋可笑。
对于一个传承只有一百多年,甚至还没有一百多年的部族来说已经很厉害了!
他们真的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对于认字就开始学习千年文化积淀的读书人来说,他们的计谋自然显得可笑。
因为他们打小就站在了塔尖!
虚伪示弱,藏富避祸,借刀杀人,三十六计,已经成了本能……
朱由校利用魏忠贤和阉党来清算东林。
这群读书人的大团体自然都会卧薪尝胆,他们才不会甘心的什么都不做。
“这笔烂帐啊……”
看着那好像自己家才是天底下最无辜的缪家人。
余令真的很想大吼一句,都进了这个圈子,就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最无辜,最可怜的的其实是百姓。
有了余令在京城,朱由校就不怕清君侧。
因为东林人要想清君侧就必须先清理余令,先把太子的先生干掉。
没有大义在手,那就不是清君侧,那是在造反。
余令看着又在哭,哭声贼大且不掉眼泪的朱慈燃。
看着那手足无措的阎应元,余令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
“师父今日教你一个有用的!”
阎应元一愣,把孩子往搬砖怀里一塞,恭敬道:
“师父请说!”
“养孩子很简单,养一个男孩子更简单,没有什么是大嘴巴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是大嘴巴子力道不够!”
“啊?”
“今后你也会有孩子,记住了从男孩子会说话开始,开始做事开始......
教育他的法子就是“现在去做”,或是挨一顿打之后再做!”
“啊?”
“他哭你着急什么,你还想和他共情,他现在什么都不懂,共情个屁啊,先学规矩,后学做事,再学做人!”
看着暴怒的师父,阎应元小鸡啄米的点着头:
“懂了!”
阎应元从搬砖怀里接过朱慈燃,横在膝盖上,扒掉裤子,露出屁股,抽出鞋子,抬手就开始抽。
一边打一边呵斥。
“哭哭,永远都在哭,睡觉哭,睁眼哭,吃饭也哭......
你都五岁了,你当你还是四岁的小孩么?
我五岁的时候都开始跟我娘种菜,洗菜,装车,你会干什么……”
看着挨打的朱慈燃,余令眼睛猛地瞪圆!
余令在想,如果告诉阎应元这个孩子是太子,不知道他还舍不舍得下这么重的狠手。
这是真阎王爷。
被打的朱慈燃在这一刻发现……
他发现在这个屋子里,最疼他的竟然是他最怕的那个人,竟然是那个高个子肖五。
最狠的竟然是他认为最和善的,竟然是阎应元。
“不打,不打,不打……”
朱慈燃在来到这个家的第四天终于学会不哭泣了。
余令满意了,在汇报里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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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了,能吃能喝,乖的痛人!”
朱慈燃只要不扯着嗓子干嚎,这个家立马就清静了下来。
侧院的那些鸡也终于安生了下来。
宅子里是安静了,外面的阉党的话题却正是热闹的时候。
说到阉党,众人第一念头就是魏忠贤又又又作恶了!
魏忠贤有责任,这个说法没有一点的问题!
阉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也是事实。
东林人在以清君侧的谣言在辽东埋下了一根刺,现在的他们就对着这根刺下手了!
他们攻击的重点就是马世龙!
一名巡抚手下的小小中军,在得到孙承宗的信任后......
他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佩平辽将军印,领管中部,节制三部,调总兵!
到现在的手握尚方宝剑,实授都督佥事……
他的声名鹊起全靠孙承宗。
为了爱将不受掣肘,孙承宗还奏请罢监军、御史等监察官员,这个事从一开始已经得罪了一批人!
马世龙崛起的太快了!
他用马世龙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甚至数代努力都达不到的高度。
最气人的是他还只是一个世职举武中试的武人,连个进士都不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一个被人不喜的武夫,骑在了文人的头上发布命令......
居高位的马世龙已经得罪了很多人.
孙承宗的幕僚团都不喜欢他,朝廷里那些讨厌的孙承宗的人就借马世龙来攻击他。
同僚鹿善继、袁崇焕、孙元化,茅元仪这些人没有一个喜欢他!
马世龙这个人又没有什么魄力和战略远见。
一个没指挥过大战的山海总兵兼都督佥事现在准备打仗了。
马世龙准备派人袭取柳河地区耀州。
这个事情他准备了很久!
他把这个事情当作了证明自己的跳板,他要让这些文人心服口服!
他要学毛文龙,超越毛文龙,碾压余令和熊廷弼。
为了一战而胜,马世龙派心腹副总兵鲁之甲负责从地面攻击。
茅元仪率水师从大凌河出发,攻取海州和辽阳。
现在万事俱备了,随时就可以出动。
知道这事的人很多,在诸多人看来这事最好的进攻时期是在冬日!
因为可借用结冰的柳河快速渡河,就算打不过,逃总是可以的。
马世龙想过,可他并没这么做。
他想吃口大的了,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他不但要拿耀州,还要取海州,拿辽阳。
在他的眼里,只有收复失土,才算是大胜,余令那打完了就走就是瞎胡闹。
“我太想赢,我实在太想赢了……”
马世龙已经等不及了。
一个没有战功从而当上总兵的人迫切的需要拿下一场大胜从而来证明自己!
总兵要证明自己有当总兵的能力。
孙承宗觉得马世龙有点冒险,可他却希望马世龙能赢。
已经有好多人说他开拓关宁锦防线就像是一个龟壳。
每年花费数百万,寸功未立。
人的一张嘴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随着这个说法越来越多,众人开始喊着不如让余令和熊廷弼来统领时……
哪怕孙承宗知道这是别人对自己的攻击!
孙承宗知道这根本就不关余令和熊廷弼任何事,是他们拿着两人来激自己的。
谁知道,孙承宗还是上头了!
熊廷弼和余令的功勋太耀眼了!
孙承宗不知道,原先还算支持他的阉党已经对他心生忌惮了。
部分人已经红着眼睛在盯着他,等他犯错。
犯错后,再以以小见大的手法把他拉下水!
这其实还不是最狠的。
最狠的是作为孙承宗信任的袁崇焕已经脚踏两只船了,他已经偷偷的给魏忠贤立生祠了!
看似是在给魏忠贤立生祠,实际是在给皇帝表忠心。
“袁大人今年四十有加了吧?”
袁崇焕看着好友阎鸣泰,指着耳鬓的白发苦笑道:“虚岁四十二了!”
“真打算就这么认命了?”
听着话里有话的阎鸣泰,袁崇焕不解道:
“你要说什么?”
“先别管我说什么,你就告诉我,马宗兵袭取柳河地区耀州这一战胜率多大!”
袁崇焕眯着眼道:“我不信降人刘伯漒,王化贞就是信探子的话导致的大败,而建奴擅使这一招!”
阎鸣泰懂了,袁崇焕虽然没明说,其实什么都说了!
“马总兵会输!”
袁崇焕猛的站起,皱眉道:“你知道什么是吧,告诉我,我去告诉督师大人!”
“我告诉你,你敢去说么,你能解释的了么?”
“你......”
阎鸣泰按下指向自己的手,低声道:
“兄弟,四十二了,甘心么?”
“我不甘心是真,可我不愿如此,告诉我,告诉我你都知道什么,不能在死人了,不能在败了!”
阎鸣泰长长的叹了口气,认真道:“兄弟,告诉你也无妨,皇帝对孙大人有了忌惮,你能改变么?”
“不会的,不会的!”
阎鸣泰拍了拍袁崇焕的肩膀,忽然道:
“要想少死人,你就得往上爬,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要去见督师!”
见袁崇焕大步离开,阎鸣泰忽然大声道:
“元素兄,你四十二了,余令今年二十六,你甘心么?”
“元素兄,你才是最适合统领辽东的人,你组建的关宁铁骑默默无名你真的甘心么?”
“要死人啊!”
阎鸣泰厉声喝道:
“几百人和几十万人哪个重要,告诉我,大声的告诉我!”
“几十万人更重要!”
阎鸣泰笑了,拉着袁崇焕进屋,按着他坐好:
“喝茶,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