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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全部加在一起，满打满算不到两万人。
白霜遗族的三千战兵加上残兵和猎队，就算加上那些亡灵盔甲，也不过十万出头。
十万对三十万，这仗怎么打？
那些黑色的盔甲，依然沉默地站在营地外面。
他们没有动，没有后退，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他们像是没有听到斥候带来的消息，又像是根本不在乎。
张远从帐篷里走出来，越过营地那道简陋的木栅栏，走进了那片黑色的军阵。
他走到军阵的最前面，站定，望向远方那道正在逼近的紫黑色魔气线。
魔气线在地平线上越堆越高，像是一堵正在移动的墙。
他看到了那些魔兽。
铁皮犀牛在前排，铁背蜥蜴在中段，灰鬃魔狼在两翼，紫瞳魔猿在后方策应。
这是一支有组织、有阵型的军队。
不是乌合之众。
张远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著镇岳令，轻声说了一句：「列阵。」
「轰——」
十万尊黑色的盔甲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一个人。
前排蹲下，盾牌竖起，长刀架在盾沿上。
中排半跪，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斜刺而出。
后排站立，弓手搭箭，弓弦拉满。
整个变阵在几个呼吸之内完成，没有一声号令，没有一句呼喊。
那些流转在甲胄上的战纹，同时亮起。
那些亮起的纹路，灯河一般在地面上流淌！
那纹路无声地交织，将十万尊盔甲连成了一个整体！
这是怎样的场景！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军阵中央升起，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
远处，魔兽群的先头部队，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铁皮犀牛的脚步声，像闷雷一样传来，灰鬃魔狼的嚎叫声在风中回荡。
地面在颤抖。
一位位人族战士握紧手中兵器。
张远站在军阵最前面，没有拔刀。
他看著那头冲在最前面的铁脊蛮牛。
它低著头，两只角像两柄攻城锤，正以千钧之势朝这边碾压过来，蹄声如雷。
距离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丈。
张远仍然没有拔刀。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然后轻轻往下一压。
「锋矢阵。碾过去。」
十万尊盔甲同时动了。
不是防御，不是迎击。
是冲锋！
最前排的重甲步兵将盾牌放平，以肩抵住盾背，整个人向前倾斜，然后开始奔跑。
他们的铁靴踩在荒原上，发出的脚步声汇成了一道低沉的轰鸣。
第二排的长矛手紧随其后，长矛放平，矛尖指向魔兽群的胸膛。
第三排的弓手在奔跑中放箭，箭矢越过前排步兵的头顶，精准地落在魔兽群最密集的地方。
十万人的冲锋，没有一句呐喊，没有一声怒吼。
只有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汇成的轰鸣。
但那轰鸣像是大地的咆哮，把魔兽群的嚎叫声全部压了下去。
张远冲在锋矢阵的最尖端。
他的刀终于出鞘了——
「铮——」
他没等任何人看清动作，就已经出现在了那头冲在最前面的铁脊蛮牛面前。
那头蛮牛身长三丈，体重超过两万斤，冲锋起来的力量足以撞塌一座小山。
它低头将两根如同攻城锤般的巨角对准了张远，蹄下碎石飞溅，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撞了上来。
张远没有闪避，没有格挡，没有挥刀。
他伸出左手，按在了蛮牛的额头上。
然后他手腕轻轻往下一压。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那头两万斤重的铁脊蛮牛，像是一颗被钉子钉住的流星一样，前冲的势头在一瞬间被彻底截停。
它的四蹄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上掀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
它的头颅已经被按进了地面。
从额头到地面的距离，原本至少有三尺，此刻是零。
整颗牛头，被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硬生生压入了土层之中。
颅骨呈放射状碎裂，黑血和脑浆从裂缝中汩汩涌出。
牛身僵直了片刻，四肢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那头冲在最前面的、体型最为庞大的先锋，就这么死了。
甚至没有人看清，张远是怎么把它按下去的。
周围的魔兽大军，冲锋的势头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那些低智商的铁皮犀牛，和灰鬃魔狼或许看不懂发生了什么。
但那些位于后方的紫瞳魔猿，它们看得懂。
它们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恐惧的情绪。
张远收回左手，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上沾了几滴黑血。
他甩了甩手。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那具巨大的牛尸，望向了前方依然在涌来的魔兽群。
他没有拔刀。
他向前踏了一步。
只是一步。
这一步踩下去的时候，他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方圆十丈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尺有余。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开来，将地面上碎石和草屑掀飞到半空中。
然后他握紧右拳，朝著前方，迎著那道正在涌来的魔兽洪流，隔空打了一拳。
「轰——」
这一拳没有打在任何人身上。
仅仅是朝著那个方向打了一拳。
拳劲破空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近乎实质的冲击波，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进了魔兽群最密集的区域。
一拳之威。
「轰——！！」
以那道拳劲落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魔兽群。像是被一堵无形的墙壁正面撞上，同时向后倒飞出去。
铁皮犀牛的厚甲，在这一拳面前如同纸糊！
铁背蜥蜴的骨板寸寸碎裂！
灰鬃魔狼的身躯，在半空中被震成一团血雾。
拳劲所过之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宽达数丈、深达丈余的弧形凹痕，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巨犁在地面上犁了一遍。
那片区域内的魔兽，全死了。
没有受伤的，没有挣扎的。
全部在拳劲穿透而过的瞬间，内脏碎裂、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一拳之下，至少上千头魔兽毙命。
整个战场安静了。
不是声音上的安静。
远处还有魔兽在嘶吼，还有亡灵大军的脚步声在轰鸣。
但在那一瞬间，所有目睹了这一拳的人和魔兽，大脑都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