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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位满脸黑灰的战士哑着嗓子解释：“大姐，别怕！是它们先找到你们，也是它们嚎叫让我们离开，才躲开了第二次塌方……它们是救命恩人。”
母亲愣住了，孩子也忘了哭。
他们怔怔地看着那些印象中凶残的“野兽”，看着它们身上同样沾满的尘土和细小的伤口，看着它们安静疲惫的样子。
母亲嘴唇哆嗦着，突然，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她挣扎着，用尽全力对狼群的方向，嘶哑地挤出一句：“谢……谢谢……”
头狼的耳朵似乎动了一下，但没有更多反应。
可那份凝滞的空气，已然不同。
城南老街，被狐狸和鼠群定位、最终由麝鼠送入补给撑到救援的三口之家被成功转移。
丈夫腿部重伤，妻子头部缠着绷带，怀里紧紧搂着惊吓过度却无大碍的孩子。
他们被战士们从最后的障碍后抬出来。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蹲在不远处断墙上、正歪着头梳理火红毛发的狐狸。
“呀！狐狸！”
妻子脱口而出，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引领救援的小组长赶忙说：“多亏了它！是它耳朵贴在地上听到了你们的动静，指明了位置！还有那些老鼠，送了水和糖进去！”
男人靠在担架上，怔怔地望着那只狐狸。
他记得绝望中，从缝隙里钻进来的、拖着发光小袋子的麝鼠，记得那袋救命的葡萄糖水。
此刻，看到狐狸那双仿佛泛着智慧光泽的眼睛。
这个之前可能对“狐仙”传说嗤之以鼻的汉子，喉咙里哽咽了。
他什么也说不出，只是努力抬起未受伤的手，对着狐狸的方向，笨拙而郑重地抱了抱拳。
狐狸优雅地甩了甩尾巴，轻盈地跳下断墙，消失在废墟阴影中，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寻常事。
红星公社溶洞口，获救的社员们互相搀扶着走出来。
重见天日的狂喜之后，他们看到了挂在藤蔓、岩石上那些毛茸茸的身影。
猿猴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些狼狈不堪的两脚兽。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儿子搀着，她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朝着猿猴的方向就要磕头：“山神……是山神爷派来的灵猴儿救命啊！”
“娘！不是……”
儿子赶忙去拉，却不知如何解释。
一位跟着救援队进来的本地干部大声道：“乡亲们！不是山神！是这些猿猴兄弟，是它们在悬崖上给我们探路、做记号，才找到这个洞口！”
人群安静了一瞬，看着那些抓耳挠腮的猴子，震撼与疑惑交织。
一个半大孩子突然把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扔向一只小猴。
小猴敏捷地接住，嗅了嗅，咔嚓咔嚓啃起来，模样憨拙。
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
接着，带着泪的笑声和释然的叹息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救援点上演。
被野猪群拱开通道后得以逃生的工人，看着那些累得趴在泥水里哼哧的大块头，偷偷把兜里仅剩的烟卷扔了过去；
幸好被战士发现，哭笑不得的将烟卷又塞了回去。
得到蛇类热感应指引而发现幸存者的救援队，在移开瓦砾后，对着迅速游走消失的蛇影，郑重地敬了个礼；
喝了老鼠送来救命水的孩子，在转移时紧紧攥着一小块舍不得吃的糖，小声问妈妈：“能不能留给那只小老鼠？”
疲惫不堪的战士们和同样伤痕累累的动物们，在废墟间的空地上相遇、休息。
没有语言，有的只是无声的对视，偶尔小心翼翼地靠近，分享着有限的水和食物。
一种沉默的、跨越物种的善意与理解，在硝烟未散的废墟上静静流淌。
指挥部里，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最初对“兽潮”的惊恐早已化为狂喜和难以置信。
无线电里传来的不再是绝望的求救和坏消息，而是一个接一个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报告：
“城西三区！又救出一家五口！狼群立的功！重复，狼群立的功！”
“城南老街！狐狸和老鼠找到的幸存者正在转移！生命体征稳定！”
“红星公社方向！洞口已打开！大量幸存者正在被救出！猿猴家族指引的路径！”
王主任一边记录，一边用袖子擦着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喃喃道：“奇迹……真是奇迹……”
张专家则完全沉浸在了另一种震撼中，他飞速记录着各种数据：动物定位的精度、预警的提前量、不同物种协作的效率……
“这将改写整个应急救援的教科书……不，是改写人类对自然认知的教科书！”
指挥权转交给余宛儿后，郑老也没闲着，站在通讯台前负责沟通传讯。
后方的救援队，在动物们的帮助下终于突破障碍陆续赶到。
重型机械和更多增援部队，与前沿的“动物特种部队”无缝衔接。
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初步统计出来了。
在动物大军加入后的这至关重要的几个小时内，成功定位并营救出的幸存者数量，超过了之前十几个小时人工救援的总和！
而且，因为动物的精准预警，救援人员自身的伤亡降到了最低。
临时指挥营。
郑老看着地图上大片红色，沉声问：“龙城带周边，常住人口有四十多万。现在大概什么情况？”
王主任拿着数据，声音发干：“多亏提前预警，主城区和周边乡镇，大约有超过三十万人，在地震前被成功疏散到开阔地。这部分人，基本安全。”
他顿了顿，指着另一份报告，手有些抖：“但是，剩下那些没来得及撤的、死活不肯走的、还有住在偏远山区通知不到的……加上地震时正好在危险地方的人……现在初步能统计到的伤亡，已经接近一万了。失踪和完全失联的，还有好几千。”
接近一万的伤亡，和可能更多的失踪。这个数字让所有人心里发堵。
疏散救了三十万人，可没救出来的，依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李专家一拳砸在桌子上：“要是没有预警，这四十多万人……”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那会是几十万的惨剧。
现在的一万，是痛，但对比之下，又是多少家庭侥幸躲过的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