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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回应不再是纯粹的疑问或警惕。
黑熊搓了搓厚重的熊掌：
【就……推开石头？这个俺会。有吃的，就干。】
头狼沉吟了一下：
【闻和听……是我们的本事。如果能救……换吃的，可以。】
老鹰在空中清啸一声：
【看就看！飞一圈的事儿！肉管够就行！你说的那个小东西。对我们有伤害吗？】
鼠王吱吱叫：
【钻缝咱熟！给粮就钻！】
狐狸优雅地甩甩尾巴：
【我脚步轻，可以去塌的地方听听动静。报酬嘛……事后商量？】
你一言，我一语。
虽然还带着讨价还价的本能，但那份基于初步信任和利益交换的“同意合作”的意愿，已经清晰无疑地传递过来。
越来越多的动物从恐惧中稍稍抬头，看向余宛儿的目光里，警惕未完全消散，但已经混合了好奇、对食物的渴望，以及一丝对“这个不一样的两脚兽”的、懵懂信赖。
山谷里的气氛，悄然转变。
从绝望的惊恐，变成了某种躁动而又有所期待的沉默。
余宛儿知道，火候到了。
她不再多言，目光扫过下方无数双凝望着她的眼睛，从黑熊到鼠王，从头狼到老雕。
然后，她转过身，指向山下那片依然被烟尘笼罩的废墟，用清晰而坚定的意念，发出最终的集结号：
“那么！”
“愿意帮忙的，现在！”
“跟我下山！”
沉默。
紧接着！
【吼！！！】
黑熊第一个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下山的方向。
【嗷呜！】
头狼长嗥，狼群迅速集结跟上。
【唳！】
老雕冲天而起，率先飞向目标。
紧跟着是所有的鸟群。
“吱吱！走！”鼠群涌动。
野猪、狐狸、鹿群……越来越多的动物，开始移动。
起初有些杂乱，有些犹豫，但很快便汇成一股越来越庞大的洪流。
脚步声、蹄声、翅膀拍打声，渐渐响起，由弱变强，最终化为沉闷而磅礴的轰鸣，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向着龙城方向，滚滚而去！
动物大军下山的景象，如同上古神话再现。
烟尘自龙门山深处冲天而起，脚步声撼动大地。
飞鸟如云，遮蔽了铅灰色的天空；走兽如潮，黑色的、棕色的、黄褐色的洪流漫过断裂的山脊，冲下倾颓的斜坡。
龙城临时指挥部，瞭望哨兵最先发现了异常。
“报、报告！”年轻的哨兵声音都变了调，指着西北方向，手指颤抖，“山！山那边！有情况！好多……好多动物！冲下来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是一惊，蜂拥到帐篷外。
郑老举起望远镜，镜头里出现的画面，让他这样见惯大风大浪的老将，也瞬间屏住了呼吸。
黑压压的、难以计数的动物，正从龙门山的余脉中奔涌而出！
领头的是一头壮硕如小山的黑熊，旁边跟着矫健的狼群，天空是盘旋的鹰隼，地面是滚滚的烟尘，野猪、鹿、狐狸……甚至能看到蛇类在石缝间快速游动！
它们的目标明确！
正是已成废墟的龙城！
“这……这是……”王主任腿又一软，这次是惊的，“兽潮？！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兽潮？！”
“不对！”
李专家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动物奔跑的路线和姿态，它们虽然急切，但并非慌不择路的逃亡，更不像要袭击人类聚集区，“它们……它们好像是有组织的！看方向，是冲着城西和城南的废墟！”
张专家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他喃喃道：“余宛儿……她进山……是为了这个？”
下一秒，所有人的无线电耳机里，同时响起了一个清晰冷静女声。
是余宛儿。
她的声音有些喘，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和杂沓的奔跑声，
“指挥部，我是余宛儿。”
“动物援军已就位。重复，动物援军已就位。”
“请立刻通知所有一线救援队伍，尤其是城西机械厂家属区、城南老街、红旗公社方向受阻的部队！”
“我们的‘特种侦察兵’和‘工程队’到了！”
“请各队开辟安全接引通道，避免误伤。具体协作方式，我将通过加密频道分区域指导！”
“时间有限，立刻执行！”
话音落下，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无线电的电流嘶嘶声。
几秒钟后。
“执行！”郑老的声音猛然炸开，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压抑不住的激动，“按余顾问说的办！所有单位，全力配合！快！”
命令如山，瞬间传遍各个残存的通讯节点。
城西机械厂家属区。
三连的官兵们已经精疲力竭，很多战士的双手血肉模糊，指甲外翻，却依然徒劳地试图撼动那堆积如山的沉重预制板。
下面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微弱，几乎听不见了。
连长虎目含泪，嘶吼着：“再加把劲！同志们都再加把劲啊！”
就在绝望即将吞噬所有人的时刻。
地面传来不同寻常的震动。
不是余震。
是……脚步声？
战士们愕然抬头。
烟尘弥漫的街口，首先出现的是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然后是第二双、第三双……一群毛色杂乱却眼神锐利的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墟边缘。
战士们本能地去摸枪。
“别开枪！”连长的耳机里传来上级急促到破音的命令，“是友军！重复，是友军！配合它们！”
友军？
狼？
没等战士们消化这个不可思议的命令。
领头的头狼已经低嗥一声，狼群迅速散开，它们贴着废墟边缘快速跑动，鼻翼剧烈翕动，耳朵敏锐地转动。
突然，几头狼在一处堆积着碎砖和扭曲钢筋的角落停了下来，开始用前爪飞快地扒拉，同时发出短促的嗥叫。
“那里！它们指示的位置！”
余宛儿的声音通过连长携带的特定频道响起，“狼群嗅觉和听觉锁定下方约三米处有至少两个活体生命体征，其中一个很弱。请立刻向该点集中挖掘！小心东侧那块悬空楼板，狼群反馈那里结构最不稳定！”
连长愣了一秒，猛地回神：“一班二班！跟我来！挖这里！三班警戒东侧楼板！”
几乎是同时，天空传来鹰唳。
几只苍鹰在低空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过广阔的废墟，不时在某处停留，发出特定的鸣叫。
余宛儿的翻译同步传来：“鹰眼观测，东南角蓝色屋顶残骸下方，约有十平方米空间未完全塌实，疑似有生存空间。正北方向瓦砾堆缝隙，可见有彩色布料反光，可能有人。”
“侦察班！按鹰指示方位，优先侦查！”
更令人震撼的还在后面。
几头壮硕的野猪，在头熊的余宛儿的指挥下，径直冲向一处人力难以移动的混凝土横梁。
它们低下脑袋，用坚厚的肩胛和獠牙抵住梁体，粗壮的蹄子刨进地面。
低沉兽吼从它们喉咙里迸发。
沉重的混凝土横梁，竟然被一点一点地拱开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工程组！跟上！清理通道！”
战士们看得热血沸腾，早已忘记了疲惫和恐惧，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灌注全身。
他们不再是徒劳地用手刨挖！
现在！
他们有了会侦查的“眼睛”，有了能预警的“耳朵”，还有了力气无穷的“推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