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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吉普车终于拐上了通往鹿城的公路。
路上车多了起来，大多是夜间运货的卡车，亮着晃眼的大灯，轰鸣着驶过。
混入车流，阿彪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他把车速降下来，跟在几辆大货车后面。
黄毛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老大，咱们直接去‘永丰巷’那个点？”豁牙问，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后视镜。
“嗯，”阿彪点头，声音低沉，“老地方，安全。金老板的人十点在那儿接货。”
他顿了顿，补充道，“都给我打起精神，进了城也别大意。这货太扎眼。”
黄毛吐了口烟圈，嘿嘿笑道：“放心吧老大，永丰巷那地方我熟，”
车子随着车流慢慢挪进鹿城西郊。
永丰巷在老城区边缘。
路灯稀疏昏暗，路两旁是些低矮杂乱的旧房子和小作坊，
阿彪熟门熟路地拐下主路，钻进一片巷区。
巷子很窄，仅容一车通过。
两侧是斑驳的砖墙和紧闭的木门，有些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了。
头顶电线像乱麻一样纠缠。
偶尔有一两盏残存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反而衬得阴影处更黑。
吉普车在巷子里左拐右绕，最终在一扇虚掩着的铁皮门前停下。
三个人都没立刻下车，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除了远处隐约的狗叫和更飘渺的城市噪音，巷子里一片死寂。
“搬货，手脚轻点。”
阿彪低声吩咐，率先推门下车。
黄毛和豁牙也跟着下来。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后座下那个沉重的麻袋拖出来。
麻袋里的幼虎似乎又被惊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呜咽。
阿彪立刻用手肘隔着麻袋用力压了一下，呜咽声立刻消失了。
“老实待着！”他恶狠狠地低语。
他们抬着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小院，避开地上的瓦砾，来到仓库门前。
豁牙摸出把旧钥匙，费了点劲才打开生锈大锁。
仓库里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
只有角落一小块地方被清理过，放着张摇摇晃晃的破桌子。
麻袋被放在桌子旁的地上。
接着，黄毛又把车上那筐半死不活的野鸡和卷起来的兔皮拿了进来。
“离交易的时间还早，”豁牙看了眼手表，“老大，咱们……”
“不能都在这儿干等。”阿彪打断他，“豁牙，你留下看货。机灵点，有动静老规矩发信号。我和黄毛去外面车上，盯着巷子两头。”
这是他们一贯的谨慎，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人也一样。
豁牙点点头，没说什么。
在仓库角落里找了个破麻袋坐下，把砍刀放在手边最容易拿到的地方。
阿彪和黄毛则轻手轻脚退出仓库，回到车上。
车子被开到巷子另一头一个更隐蔽的拐角阴影里停下，熄火。
两人如同融入黑暗的石像。
……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停车、搬货、进院的同时。
一个黑色设备，正静静地对准着巷子。
这里正是鹿城市公安局监控试点之一。
永丰巷这片因巷道复杂、人员流动难以掌握，被列为了重点安装区域。
此刻。
在市公安局指挥中心的值班大厅里，其中一块监控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永丰巷的实时画面。
值班民警小张今晚负责盯着新装的这批“夜眼”屏幕。
当那辆绿色吉普进入画面时，他还没太在意。
但当那三个人下车，抬着那个不断蠕动的大麻袋时，他立刻警觉起来。
这场景太可疑了！
尤其是结合刚刚发的那份幼虎被盗案的紧急协查通报！
他找出协查通报，快速对比。
通报里附有车型和嫌疑人面部特征描述。
“绿色老旧吉普”、“至少三名男性”、“其中一人面部有明显疤痕”……
小张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点开回放，死死盯着那个抬麻袋的人脸……
那人侧脸上凹凸不平的阴影轮廓，极像疤痕！
还有那辆车！
他不再犹豫，立刻抓起内部通话器，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报告指挥中心！永丰巷7号‘夜眼’监控点发现重大嫌疑目标！”
“一辆绿色老旧吉普车，三名男性，搬运一大型蠕动麻袋进入巷内废弃院落！其中一名男子面部特征与幼虎被盗案协查通报中嫌疑人高度吻合！请求立即出警核查！”
几乎是同一时间。
指挥中心也收到了来自听风岭基地的紧急同步信息：“根据鸟类侦察兵信号最后消失轨迹及高空观测分析，嫌疑目标极可能潜入城西永丰巷一带！重复，城西永丰巷一带！”
两条来自不同渠道，指向同一地点！
值班领导张局长霍然起身，脸色严峻，果断下令：“通知下去，目标永丰巷XX号区域！命令附近所有巡逻单位，立即向该区域秘密靠拢，封锁所有可能出入口！”
“再次强调，嫌疑人可能携带武器，且目标麻袋内可能有被劫幼虎，行动首要原则是保证幼虎绝对安全！”
……
仓库里，豁牙坐在一个破袋子上，手里摸着砍刀。
目光扫向上那个大麻袋。
麻袋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豁牙皱眉。
这虎崽子……怎么没动静了？
刚才好像还哼了几声。
他伸脚轻轻踢了踢，没有反应。
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走过去，蹲在麻袋旁边，把耳朵贴上去听。
里面……还是没有听到声音。
不会死了吧？
豁牙慌了。
他赶紧解开一点袋口的绳子，伸手进去摸。
小老虎身上还是温的，但软绵绵的，没什么反应。
他轻轻碰了碰，只传来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哼唧。
坏了！
豁牙脑子里“轰”的一下。
这虎崽子别是要不行了！
这可是最值钱的货！
死了就一分钱都不值了！
豁牙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又一次蹲到麻袋边。
这次完全解开了袋口，把小老虎的上半身稍微托出来一点。
借着门缝透进的微光，能看见小老虎眼睛紧闭着。
只有胸口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豁牙伸手到小老虎鼻子前，几乎感觉不到呼吸的气流。
他慌了神，想起以前听人说过，快憋死的牲口得顺气。
他笨手笨脚地把小老虎放平，用手去按它的胸口，想帮它呼吸。
可他哪懂什么力道？
第一下按下去，小老虎软绵绵的身体陷下去一块。
最后一点气像是被挤出来，发出轻微一声“嗬”，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胸口那点微弱的起伏，更加微弱了
豁牙吓得魂飞魄散，手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
“不……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