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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
谢建华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卷，脚下已经积了一小堆烟蒂。
完了！
全完了！
前途、脸面丢尽。
现在，还要吐出那么大一笔钱……
谢母突然嘶哑着哭喊，“当年她陆陆续续寄回来的，长青的抚恤金……杂七杂八加起来，少说也有十万了！这些年……这些年早就花得七七八八了，去哪儿找十万块赔给她？！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她手指着谢建华，“都怪你！当年我说这钱留着，细水长流，你非说要给景言打点工作，要走一大笔！还有你！”
她又指向龟缩在墙角、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谢景言，“你个败家子！干啥啥不行，花钱第一名！那些钱都让你糟蹋了！”
谢景言又怕又委屈，梗着脖子反驳：“妈！你现在怪我了？当初我要钱的时候，你可没说这是堂哥的抚养费！你说咱家有钱！现在出事了全赖我？！”
“不赖你赖谁？要不是你不争气，我用得着动那笔钱吗？！”
谢母尖声叫道。
谢建华烦躁地把烟头砸在地上：“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吵！现在是想办法凑钱！老首长发了话，这钱不还，咱们全家都得进去！是真会进去的！”
想到那个后果，他不寒而栗。
“凑钱？拿什么凑？把房子卖了都不够零头！”
谢母绝望地捶着床板，“都怪那个扫把星余宛儿！还有苏婉清那个贱人！她们就是回来讨债的！她们怎么不去死啊！！”
屋内再次被怨毒、恐惧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填满。
十万块啊！
对一个普通家庭甚至是干部家庭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他们去哪给他们弄10万块回来呀？
就在这窒息的气氛中，门外传来了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还有苏倩刻意放柔的声音：“伯母？伯母在家吗？是我，苏倩。”
谢母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病态的亮光。
苏倩！
对了，苏倩！
这姑娘家境好，工作也好，听说家里还有亲戚是大官！
她一直喜欢怀安，以前没少往自家送东西，嘴也甜……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般在谢母混乱的脑海里滋生。
找苏倩借！
她家肯定有钱！
“快，快开门！”谢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催促着谢建华。
自己也慌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门开了，苏倩穿着漂亮的呢子大衣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网兜水果。
“伯母，谢叔叔，景言哥，你们这是……”
苏倩迈进屋，把水果放在桌子上。
“倩倩啊！你可来了！”谢母扑过去，一把抓住苏倩的手，力气大得让苏倩皱了皱眉，“伯母心里苦啊！快要活不下去了！”
苏倩心里有些反感，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关心：“伯母，您别急，慢慢说。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听说怀安哥这几天要回云城，还想着过来问问，他具体什么时候到？我好……”
“怀安？别提那个白眼狼了！”
谢母一听这名字，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但眼下借钱要紧，她强行压下怒火，换上一副哀戚可怜的表情，紧紧攥着苏倩的手，“倩倩，伯母现在是真遇到难处了，天大的难处！只有你能帮伯母了！”
苏倩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问：“伯母，您说，能帮我一定帮。是……需要钱吗？”
她猜测可能是谢景言又惹了祸需要打点，或者家里急用。
顶多几百块，这个数她还能承受，也能在谢怀安面前卖个好。
谢母闻言，眼睛更亮了，急切道：“对对对！倩倩，你就是聪明！伯母需要钱，需要很多钱！你借伯母点，等伯母缓过来，一定加倍还你！”
“多少？伯母您别急，慢慢说。”
苏倩保持着笑容，心里盘算着自己存折上的数字。
“十万！倩倩，伯母需要十万块！你放心，这钱伯母肯定还，砸锅卖铁也还！你就帮帮伯母吧！”
“多……多少？！”
苏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十万？！伯母，您……您开什么玩笑？！”
这个数字完全超出了苏倩的认知和承受范围。
她家条件是不错，但十万块？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看到苏倩满脸拒绝的样子，谢母心中的弦断了。
极度的失望瞬间转化为暴怒和迁怒。
所有的恐惧、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开玩笑？谁跟你开玩笑！”
谢母的脸扭曲起来，“苏倩！要不是为了你，我们家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苏倩彻底懵了：“为……为了我？伯母，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谢母像是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要不是你天天缠着怀安，非要嫁给他，我能那么讨厌余宛儿吗？我能想尽办法把她赶走吗？要不是为了帮你扫清障碍，我能去招惹那个煞星吗？
现在好了！她把我们全家都害惨了！老首长都发话了，要我们把钱全吐出来！十万块啊！这全是拜你所赐！你现在想撇清关系？没门！”
此刻的谢母早已忘记一切恶果的由来！
谢建华和谢景言也下意识地跟着母亲怨恨的目光看向苏倩，仿佛他们家的灾难，真的全是这个“红颜祸水”带来的。
苏倩被这劈头盖脸的指责砸得头晕目眩，又惊又怒又觉得无比荒唐：“伯母！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喜欢怀安哥是我自己的事，但我从来没让您去做什么啊！是您自己说余宛儿配不上怀安哥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十万块……我怎么可能有十万块借给您？这根本不可能！”
“我不管！反正跟你脱不了干系！你现在必须帮我想办法！”
谢母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如同泼妇般耍赖，“拿不出十万，五万也行！三万！你必须给我想办法！不然……不然我就去你们文工团，告诉大家你是怎么撺掇我破坏怀安感情的！”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苏倩气得浑身发抖，脸涨得通红。
这家人的无耻嘴脸，让她再也不愿在这里多待一秒，拎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要走。
“你别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谢母还要扑上来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