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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国嘴唇哆嗦着，试图上前：“爸……我……”
“别叫我爸！”
“建国……我供你读书，教你做人……就是让你今天，为了房子，对你父亲动手的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沈建国浑身一颤。
“你锁我……是怕我坏了你们的好事，我还能自己骗自己，说你们只是一时糊涂，是钻钱眼里了……”老爷子说着，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可你动手……你推我……你是真想让我死啊？”
这几句带着颤音的问话，比任何厉声斥责都更有力量。
邻居们安静下来，看着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赵秀梅还想说什么，被旁边一个老邻居狠狠瞪了一眼，不敢吱声了。
沈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惨白。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被气的，可看着父亲那心如死灰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滚吧，”沈怀仁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别再气我了，让我多活两天……行不行？”
这最后一句，几乎是带着哀求的语气，彻底击穿了沈建国心理防线。
他“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不是做戏，而是真的腿软了。
“爸！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是人！您别赶我走……”
他涕泪横流，这次是真的害怕了。
怕失去父亲，更怕背负一世骂名。
赵秀梅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过来，跟着一起哭求。
但沈怀仁只是闭着眼，胸口起伏，不再看他们一眼。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沉默。
这时，居委会林主任和几位街坊代表赶到了，了解了情况后，也是义愤填膺。
林主任严厉地批评了沈建国夫妇，并表示会将此事通报给他们的工作单位。
“爸！不能啊！您这是要逼死我啊！”
沈建国听到对自己处分，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您打我骂我都行，不能去找领导啊！我求您了爸！”
赵秀梅也挣脱开邻居，扑过来跟着一起磕头哭求：“爸！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您饶了建国这一次吧！他要是丢了工作，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小彦马上也要结婚了，你让他对象家怎么看咱们？”
沈老爷子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良久，就在沈建国几乎要绝望时，沈怀仁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激动和愤怒，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看向居委会林主任：“林主任……麻烦您，和各位跑一趟的同志了。”
林主任连忙上前：“沈大爷，您客气了，应该的。”
沈怀仁的目光掠过跪在地上的沈建国和赵秀梅，像看陌生人一样，没有停留。
“今天这事，说出去……是家丑。我沈怀仁教子无方，丢人了。”他顿了顿，“报给厂里……就不必了。”
“爸！”沈建国猛地抬头，脸上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谢谢爸！谢谢爸！我就知道您……”
沈怀仁没有理会儿子，重新看向林主任，“不报厂里，不是原谅他们了。是我……懒得再跟他们纠缠，也丢不起那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斩断最后一丝牵连：“从今天起，我沈怀仁，没有沈建国这个儿子。这院门，”
他指了指身后的房子，“他们俩，还有他们的儿子沈彦，一步也不准再踏进来。我活着，不用他们养老送终；我死了，也不用他们摔盆打幡。就当……我从来没生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