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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王气得把书房里的瓷器砸了大半：“这洛明谦真是可恶至极！”
“父王息怒。他应该是被逼到那个境地，无奈之下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如今要怪，也只能怪这桩婚约。”
如果没有这桩婚约，即便洛明谦是用孝王府的武器刺杀陛下，这件事也可以从中解释。
可有了这桩婚约，洛明谦所犯的罪就和孝王府有了关联。
说白了，孝王今天做的这件事，才是真的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裴守拙虽然有这样的看法，但是并没有说出来。
原本，不把洛明谦送进宫里去，什么都不会发生。
即便是对洛明谦不是全然信任，他们还可以用其他的办法来试探。
但是现在这么一闹，孝王府反倒和洛明谦捆绑在一起了。
这时候，裴守拙突然说道：“父王，洛明谦是不是故意刺杀陛下的？他想把咱们和他牢牢捆绑在一起！”
孝王眼睛微眯：“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想让本王救他？”
“父王，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孝王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洛明谦就已经想到了破解之法。他刺杀陛下，若得手了，他大仇得报。若无法得手，他也算准了咱们会救他一命？”
“是的，父皇。他用他的刺杀证明了他的胆识、谋略和手段，咱们要用人，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洛明谦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遇到人才而不用，那将会是巨大的损失。
“不止。”孝王冷笑，“他刺杀陛下，还毁了我下一步的打算。”
裴守拙脸色一变：“父王？”
孝王挥手，让闲杂人等退下，只留裴守拙一人。
他叹了口气：“原本，你我父子可以以性命入局，伺机而动，让你我的死和裴行渊扯上关系，好让天下人知晓他暴虐无道，也好为敛之下一步的行动做铺垫。可现如今，洛明谦刺杀裴行渊，你我也受了牵连。这时候你我若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和裴行渊没有任何干系！”
裴守拙大惊。
没错，此次他们父子入京，是抱了必死之心。
用他们父子的性命，换取裴行渊暴虐无道的恶名。
先前裴行渊已经杀了端王，可时间久了，这件事渐渐被人淡忘，可一旦他们父子因裴行渊而死，这件事就会重新被提起。
而且，会比原先更加轰动。
届时，裴行渊将再也无法摆脱暴虐的名声。
一个暴虐的君王，很难赢得百姓和朝臣的信任。
因为，谁都担心下一次屠刀会落在自己身上。
恐惧会让他们有所行动。
可现在，因为洛明谦的刺杀，他们的这步棋行不通了。
“父王，接下来该如何做？”裴守拙慌了。
这是他们此行最大的谋算，他虽有世子之名，但是和二弟裴敛之比起来，他的资质实在是太过平庸。
先前他也是努力过的，但，真的努力过后，他发现再勤奋的努力也胜不过天资。
所以，他放弃了。
他相信，朔州交到裴敛之手里，会有更好的前途。
因此，他甘愿赴死。
可如今，竟是连死都不能了。
数年来，他们设法遮掩裴敛之的光芒，把很多裴敛之出谋划策所做的事情说成是他做的，为的就是将裴敛之藏得足够深，如此一来，也好伺机而动。
多年筹谋，只为今朝。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毁在洛明谦手里。
惊慌之余，裴守拙又问：“父王，洛明谦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咱们的意图？”
孝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冷眼看着裴守拙，斥道：“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哪有半分身为世子的仪态？这么一点变故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今日若是敛之在，绝不会像你这样吓破胆！”
裴守拙深深地低下头去，乖乖认错：“父王说的是，儿子让您失望了。”
“罢了！”孝王抬手，制止裴守拙认错，“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当务之急是思考如何破局。一切也并没有发展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父王，如果洛明谦说的是真的，云栖山的人是不是会被解决掉？”
“不。裴行渊这个人虽然年轻，但行事极为老练。如果不能确保万无一失，他不会让人轻易进入朔州。再者，如今他手里能用的人都在京城，这也就意味着，他暂时还不想动朔州。既然他不想动，那咱们就有机会。”
听完孝王的话，裴守拙心中稍安。
果然，一切并没有发展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时候，孝王又说道：“守拙，越是事情紧急的时候越要稳住，不能慌。”
“是，父王。”
裴守拙不再说什么。
如今陛下不允许他们出府，他们只能继续待在这里。
可他们和府外的联络并未切断。
毕竟，陛下只是说不允许他们出府，但没说外面的人不可以进来。
因此，第二日一大早，孝王就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早朝之上，有御史参了他一本，说他威胁洛明谦刺杀陛下，其心可诛。
得到这个消息，孝王气得直跳脚：“荒谬！怎么会有这样的论调？”
裴守拙看着孝王，满目震惊。
在他的印象里，孝王还不曾如此失态过。
但从昨日到今日，孝王已经失态了很多次。
片刻后，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孝王坐下来，问道：“怎会有这样的传言？”
来传信的人回应道：“王爷息怒。参您的是御史台的人，那人历数洛明谦的过往，说他向来勤勉，人也靠得住，偏偏在和郡主有了婚约，从孝王府出去之后就做出了这样的荒唐事。”
此人言尽于此。
但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那就是洛明谦刺杀陛下，分明是出自于他的授意。
毕竟，明面上，洛明谦是孝王带到勤政殿去的，他刺杀所用的武器也出自孝王府。
如此一来，孝王府怎么也没办法从这件事里脱离出去。
听罢，孝王摆摆手，让来人退下。
等人走了之后，孝王终究是没忍住，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斥道：“简直是无稽之谈！”
“父王莫急，现在当务之急，是探一探陛下是否相信了这样的说辞。”
“没必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他本来就怀疑我，这样一来，只怕他这疑心就更重了。”
“父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听闻此言，孝王眯了眯眼睛。
不能坐以待毙，那就只能……放手一搏了。
……
裴行渊和孝王的较量还在继续，而洛云舒的翊坤宫，迎来了一个熟悉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