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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说。”
“他的精神力暴走过，虽然现在恢复了一些，但很不稳定，”
顾瑶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他在那颗荒星上，没有援军，没有资源，连一架完整的机甲都没有。你们要是错过这个机会，等他回到帝国，你们就再也动不了他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你想要什么？”
“种子库，”顾瑶说，“桃源星上那个古地球种子库，事成之后，我要它。”
“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
“就凭我比你们更了解桃源星，”
顾瑶说，“我在那附近生活了十八年，虽然没去过，但我知道那颗星球的地形、气候、水文特征，你们需要这些情报。”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会转告殿下。”
“我等你的消息。”
顾瑶挂断通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花园里的路灯在黑暗中发出惨白的光，把那些精心修剪的灌木照得像一排排墓碑。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像冬天的风穿过枯枝。
“顾陌，”她轻声说，“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顾陌发现弹幕不对劲，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
那天她正在给玉米地浇水，钢牙蹲在田埂上，百无聊赖地用爪子拨弄一根干枯的地衣老茎。楚墨在远处翻地，锄头一起一落，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手环上的弹幕像往常一样刷着：
【早啊主播！】
【今天玉米又长高了不少】
【主播吃早饭了吗？】
【钢牙早上好！】
【主播能不能再做一次那个玉米饼？上次看馋了】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顾陌注意到，弹幕里多了很多她没见过的ID。
那些ID的命名方式很奇怪，不是普通网友那种随意的、个性化的名字，而是一串串看似随机但又有某种规律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像是某种编码，或者某种军用的命名规则。
更奇怪的是，这些ID发的弹幕内容，和普通观众完全不同。
普通观众发的是：【玉米长得好快啊】
【主播辛苦了】
【钢牙好可爱】。
而这些ID发的是：【种植区面积多少？】
【水源距离多远？】
【东南方向的地形是什么样的？】
【夜间温度最低多少？】
像是在问路。
不，不像问路。
像在踩点。
顾陌继续浇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目光在那些弹幕上多停留了两秒。
她没有回应那些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只是继续干活，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但她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
这些ID是谁？为什么要问这些信息？是想来桃源星？还是……
她看了一眼远处翻地的楚墨。
还是冲他来的？
钢牙从田埂上站起来，竖着耳朵，朝天空某个方向叫了一声。
不是平时那种“吱吱”的叫声，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带着警惕的声音。
顾陌抬头看了看天。
灰蒙蒙的，什么也没有。
但钢牙的耳朵还在竖着，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什么气味。
它的尾巴不再摇了，而是僵直地垂着，整个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怎么了？”顾陌蹲下身，摸了摸钢牙的脑袋。
钢牙没有像平时那样蹭她的手，而是继续盯着天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像警告一样的咕噜声。
楚墨停下了翻地的动作，直起身，朝顾陌这边看过来。
他没有说话，但顾陌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句话：不对劲。
顾陌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弹幕有问题，有人在打听地形和种植区的位置。”
楚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给我看看。”
顾陌把手环递过去。楚墨翻看着那些弹幕，一条一条地看，表情越来越冷。
“军用编码，”他说，声音很低，“这是帝国特种部队的通讯编码方式。”
顾陌的心沉了一下。
“冲你来的？”
“很可能。”楚墨把手环还给她，“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了。”
“怎么知道的？”
楚墨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的脸出现在直播里，虽然我用的是化名，但认识我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三个月了，足够他们确认我的位置。”
“他们是谁？”
“三皇子，”楚墨的声音很平静，但顾陌注意到他的手微微握紧了，“帝国皇位的第三顺位继承人，我伯父没有子嗣，我父亲是第一顺位，我是第二顺位，我父亲去世后，我成了第一顺位，三皇子原本是第三顺位，如果我不在了，他就是第二顺位。”
“所以他想让你死。”
“不是第一次了，”
楚墨说，“精神力暴走那次，就是他的手笔。只不过那次是在帝国境内，他不敢做得太明显，只能在暗处动手脚。现在我在桃源星，在联邦的领土上，他反而更方便了，在这里杀我，可以推给联邦，说是我在流放地被联邦的罪犯杀死的，和他无关。”
顾陌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会来多少人？”
“不知道，”楚墨说，“但不会少，以三皇子的性格，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是雷霆万钧，他不可能给我第二次活命的机会。”
顾陌深吸一口气。
她看了看远处那片绿油油的农田，看了看那间刚盖好的石头房子，看了看蹲在田埂上警惕地盯着天空的钢牙。
这些东西，她花了三个月才建起来的。
她不可能让任何人毁了它们。
“需要做什么？”她问。
楚墨看了她一眼。
“你不怕？”
“怕有什么用？”顾陌说，“怕了他们就不来了？”
楚墨看着她，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你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他说。
“是吗？谢谢你的夸奖。”顾陌转身往溶洞走，“告诉我需要做什么。”
楚墨做的第一件事，是启动机甲残骸的应急功能。
那架坠毁的机甲虽然已经在撞击中解体，但核心的能源系统和部分战斗模块还能工作。
楚墨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把那些还能用的模块从残骸里拆出来，重新组装成一套简易的防御系统。
他在安心居周围设置了三层防御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