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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脚步声，她转过身，目光落在梁栋身上，没有回避。
周围无人。
梁栋微微颔首：
“周教授。”
周婷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比上课时多了几分复杂，沉默片刻，轻声开口：
“没想到，真是你。”
梁栋淡淡道：
“我也意外。”
周婷轻轻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楼宇，刻意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梁栋抬眼：
“周教授请讲。”
“我的那个‘领导干部心理健康研究课题’，已经报了上去，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被上面领导给压着，一直没有下文……”她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只带着几分认真，“后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原来是因为你的原因……”
梁栋微微一怔。
这件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为了那个课题，我收集了几个研究对象大量的工作资料、讲话、处事案例、成长经历，前后整理了近二十万字。”周婷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尤其是有关你的部分，我自认为做得很扎实，客观、严谨，没有半点虚言……本以为报上去就会被上级领导所肯定，没想到……”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不甘。
“只是最后……说是因为你的身份过于特殊，上面直接压了下来，不准刊发，不准公开，甚至连内部参阅都不行。”
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淡却坚定：
“我至今都想不通。纯粹的学术研究，为何也要被身份左右。”
说着，她又上上下下打量了梁栋好几遍：
“也不知道你身上能有什么秘密！不就是多找了几个女人，多生了几个孩子？”
周婷有意用玩笑来缓解一下气氛，却发现气氛好像变得更加尴尬了。
过了好一会儿，梁栋才轻声道：
“真是对不起，因为我，让你几年的研究成果打了水漂……”
“我不是要你道歉。”周婷抬眼，目光直视着他，清澈而坦荡，“我只是想说，在研究你的那段时间里，我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更懂你……”
懂你的负重，懂你的克制，懂你的孤独，懂你看似强硬之下的柔软……
后面这句话，周婷没有说出口，但梁栋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佟部长的儿媳，亡夫遗孀，清高自持，学识出众，却在无人处，默默研究了他这么久。
佟部长开明，默许甚至暗中支持她再寻幸福，而目标，分明指向了梁栋。
对此，梁栋也是了然于胸。
可他还是断然道：
“周教授，我这次来党校学习，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发配。现在的我，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我也不希望因为咱们两个有旧，您就对我额外照顾，从而给您惹来一身麻烦……”
一句话再委婉，也是拒绝。
既是拒绝，又怎能不伤人心？
周婷并不意外，她只是淡淡一笑：
“梁栋，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是来逼你什么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了解你，信任你，也……看好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至于其他，顺其自然。我不会逼你，你也不必为难。”
梁栋看着她。
这个女人，知进退、懂分寸、明事理、有风骨。
不纠缠、不卑微、不刻意。
他轻声道：
“周婷，谢谢你。”
这一生，不再是“周教授”。
而是直呼其名。
周婷睫毛轻轻一颤，脸上依旧平静，只是耳根微微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淡红。
恰在此时，远处有学员说笑走来。
两人同时恢复了正式距离。
周婷淡淡道：
“回去休息吧，下午还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