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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禾的声线清冷淡漠：“都过去了，这些事早就不重要了，你别再来找我。”
陈劲却执拗追问：“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吗？”
“你在要求我？”
“我没有。”
“可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不是吗？”周书禾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当年你不辞而别，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连你发生了什么都一无所知。”
她本不愿旧事重提，可事到如今，索性摊开所有心结：“陈劲，我不知道你到底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是朋友，还是恋人未满？”
“就算只是朋友，临走前一句道别，总该有吧？”
陈劲沉默良久。在周书禾看不见的角落，他神色晦暗难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抱歉。”
“不必道歉，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若是他早几年出现，她或许还会耿耿于怀，跟他问个清楚。
可时至今日，那些情绪早已淡去，于她而言，陈劲这个人真的无足轻重了。
“周书禾……”
“陈劲，我承认，学生时代我很喜欢你，是满心满眼的那种喜欢。我从没有逼你回应，也没奢求你一定要喜欢我，哪怕只是做朋友，我就足够开心。可如果你连朋友都不愿与我维系，我也绝不会勉强。”
她早已坦然接受，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本就短暂。
有些人遇见一场，注定走不到最后，到此为止，就够了。
陈劲却执拗开口：“我当年是有原因的。”
周书禾微微一顿，语气平静无波：“好，你说，我听着。”
可话到嘴边，陈劲却骤然语塞，怎么也说不出口。
当年他被迫出国，是父亲一手强制安排。
那时爷爷刚因车祸离世，下葬没过多久，父亲便迫不及待要带他出国。
他拼命反抗、激烈争执，可终究无用，个人的力量，终究拗不过家里的强权。
出国之后，他连归期都无从知晓。父亲怕他偷偷跑回来，派了保镖二十四小时贴身看管，最初那几年，他没有半分自由。
若非前阵子父亲公司出了变故，需要回国处理事务，他或许永远都没有机会踏上故土。
可等他终于回来，却意外得知，周书禾已经有了男朋友。
千般委屈、万般无奈，到最后只凝成一句沙哑的：“对不起。”
周书禾低低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就只是这样吗，陈劲？”
“抱歉。”陈劲重复一遍，满是无力。
“我接受了。”周书禾微微敛了敛情绪，声音轻而决绝，“以后，就别再联系了，祝你前程似锦。”
这一刻，酸涩猛地涌上陈劲的喉头。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客套的祝福，可事到如今，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艰涩开口：“好，也祝你顺遂。”
“嗯，拜拜。”
挂断电话，周书禾长长松了一口气，心底那根盘踞许久的刺，终于被彻底拔除。
只是伤口虽愈，到底还是留下了一道的疤痕。
不深不浅，会一直存在。
周书禾不再去想这件事，就让一切随风吧。
和黄赵旸分手一个月后，周书禾回了趟学校办事，范范提议晚上一块吃个饭，周书禾正好没事，答应了下来。
到了餐厅吃饭，范范时不时看手机，问她最近过得在呢么样。
周书禾说：“还可以，你呢？”
“就那样呗，家里催着我赶紧结婚，可我压根不想，我还想考研呢。周周，我真的好羡慕你，家里能托着你，什么都不用愁。”
周书禾闻言微微一怔，轻声道：“其实也不是。”
现下大环境如此，各行各业都不好走，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处境与难处。
她也一样。就像进了律所，因为母亲是赵禾，她顶着旁人眼中自带的光环，随之而来的还有无形的压力。她迫切想要靠自己证明能力，可越是心急，反倒越容易出错。
她没有说，免得让人家觉得在秀优越感。
范范搅拌碗里的汤，说：“周周，我有个事想问你，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你说。”
“怎么了，什么事搞得那么严肃？有什么不能说的？”周书禾笑笑，她今天胃口还不错，上个礼拜生病毫无胃口，瘦了好几斤，现在要补回来。
范范说：“你和黄赵旸……”
得，又提这个人。
周书禾只是顿了一下，说：“分了。”
“方便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合适。”
范范说：“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万金油公式，但话不是这样说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其实黄赵旸真的对你很用心来着，我们旁观者都看在眼里，以为你们俩能走到最后。”
周书禾顿时没有了胃口，不想吃了，放下筷子，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的事情，说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有什么事是不能沟通解决的呢？”
“沟通得分人，而且也不是沟通了就能解决的。”
范范说：“你就会怼我。”
“我不是怼你，我只是觉得，已经没有沟通的必要了，裂缝已经产生了，是修补不了的，我只能这样说。”
周书禾心里一片麻木：“两个人在一起是要互相信任和开心的，这两样都没有了，我觉得就没有必要在一起了。”
范范这下意识到事情严重了，周书禾那么严肃的神态，一定是他们俩之间出了很严重的问题。
周书禾转移起话题来，说：“好了，不说这些了。”
范范忽然说：“周周，抱歉，我跟你说句不好意思，其实是黄赵旸叫我约你出来的，他想见你，想和你聊聊……”
周书禾皱了皱眉，说：“你说什么？”
范范看到黄赵旸赶了过来，说：“那个，他来了，你们聊一下吧，我就先走了。”
她脚底抹油就跑，给黄赵旸使了个眼色，祝他好运的意思。
周书禾回头一看，看到黄赵旸的第一时间，转身就想走，还没走掉，就被抓住手腕，被人拽了回来。
她猛地回头看向他，对上他的视线，心跳骤然加快，随即冷下脸来，说：“放手。”
“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