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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人查到的。”
杜若晴说，“秦省古族，叶家、墨家，一共十七个家族，三个月前全部迁出秦省，去向不明。我很好奇，方主任，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方远山的脸色白了。不是那种受惊的白，是那种被人当众拆穿谎言之后、无话可说的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杜若晴没有给他机会。
“你不用说了。”
杜若晴打断了他，转过身，看向叶云舟，“你没事吧？”
叶云舟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杜若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他问道。
“听说你在秦省被人欺负了，来看看。”
杜若晴道，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顺便帮你把那个炎家处理一下。”
叶云舟挑了挑眉。“处理？怎么处理？”
杜若晴没有回答。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圆盘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淡淡的蓝光。
她把圆盘放在桌上，按了一下中间的按钮。圆盘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蓝光闪烁了几下，然后投射出一幅全息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秦省都市区的全貌，从外城区到都市核心区，每一道环，每一条路，每一栋建筑，都清清楚楚。
在城北的位置，有一片被红色光圈标注的区域，光圈上面写着两个字——炎家。
“炎啸，超脱境初期。炎家三个长老，灵体圆满。子弟四十七人，灵封境到灵粹境不等。”
杜若晴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两个月前从陇肃迁来，未经中央政府批准，擅自占地，设阵立碑。既然中央政府秦省分部没法管，那这件事情我特行科就管了。”
她顿了顿，看向叶云舟。
“你想怎么处理？”
“是让他们搬走，还是让他们消失？”
方远山站在一旁，听着杜若晴的话，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他知道杜若晴不是在开玩笑。
特行科的人从来不开玩笑。他们说的话，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叶云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用。”
他说，“炎家的事，我自己解决。”
杜若晴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把金属圆盘收起来，放回口袋里。
“行。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叶云舟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进趟山，找到我家。”
杜若晴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我帮你。”
叶云舟转过头，看着杜若晴。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清楚。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倒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普通到不需要犹豫。
“为什么？”叶云舟问。
杜若晴没有回答。
“走吧。”
她道，“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说。”
叶云舟没有动。
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从杜若晴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都市核心区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你不该来。”
他道。
杜若晴站在他身边，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她没有看叶云舟，目光同样落在窗外，落在那些灯光和黑暗交织的地方。
“我为什么不该来？”她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这里是秦省，不是京城。你在京城可以横着走，在秦省不一定。”
叶云舟顿了顿，“而且，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杜若晴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只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的事？”
她说，“叶云舟，你是不是忘了，在百草天域的时候，是谁帮你挡的灰雾？是谁带你穿过裂隙？是谁把你从空间乱流里拽出来的？”
叶云舟沉默了片刻。
“那些事，我记着。”
他说，“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就要插手秦省的事情？”
杜若晴的目光冷了下来。不是愤怒的冷，是那种被人划清界限之后、心里某处忽然空了一块的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叶云舟，看了很久。
方远山站在办公桌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杜若晴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为什么不呢？”
“叶家突然搬离，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炎家出现的时间太巧了，难道你真觉得凭你一个人的力量能搞清楚吗？”
叶云舟没有说话。
杜若晴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她的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吸走了大半，只剩下很轻很轻的沙沙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叶云舟，我想你想清楚。”
“炎家的事情没结束之前，我都会在秦省。”
杜若晴的声音在叶云舟脑中回荡。
方远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能呼吸了。他走到藤椅旁边，一屁股坐下去，藤椅发出吱呀一声响。
“你们认识多久了？”
他问道。
叶云舟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办公桌旁边，拿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苦得他皱了皱眉。
“两年。”
他答道。
“两年。”
方远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叹了口气，“真是世事无常啊……”
叶云舟没有接话。他把茶杯放回桌上，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去哪？”
方远山问道。
“找个地方住下。”
叶云舟说，“明天准备一些东西，然后进山。”
方远山愣了一下。“那炎家那边……”
叶云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方远山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看一个骗过自己的人，倒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晚辈。
“我说了，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
他说，“叶家我自己找。炎家我自己去。”
“还有，让你的人自觉点。”
“无论是杜若晴要求的，还是你自己要求的，趁早收了这心思。超脱一个念头，就能碾死你们。”
借着月色，叶云舟那别过来的半张脸甚是惨白。同样，他的声音也是无比冷冽。
说罢，方远山看着叶云舟在自己面前消失，只留下一缕清风，在空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