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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知道。
武威公力竭了，他这一次是在交代后事了。
而一旦武威公守不住了，那没了他分担最大的压力，他们这些人也会全部遭遇屠戮，甚至整个武威城也将会彻底沦陷。
“武威公，这个小子，就真的能够……救三垣吗？”就连那只剩下头颅的老妇人，此刻也忍不住再次问了一句，不过这次她少了几分声嘶力竭和不可思议，多了几分兔死狐悲的哀意。
“我不知道。”
武威公摇头，可明明是摇头，语气却依旧格外坚定：“但我知道，无论是紫薇十二城的城主，还是那两位高高在上圣君，亦或者是各家神道的第一人，都找不到解除三垣孽海之苦的办法。”
老妇人沉默了。
三垣孽海唯一让人看到希望的，只有当年的岁叙初，可岁叙初已经死了，三垣孽海的希望已经断绝了。
而这个顾修，或许现在确实不够强大，甚至之前在他看来不过蝼蚁。
但不可否认。
能让八阶孽妖都出动，要将其杀死的人。
或许……
真有希望也不说不定。
“嗤~！”
正在这时，一道闷响传出，就见武威公后背，有一根尖锐如同锯齿一般的恐怖骨刺穿透了他的喉咙。
武威公想要出手反击，可他刚要出手，又是几道各不相同的攻击分别落下，纠缠住了武威公的双手双脚，将其牢牢捆缚。
是五只八阶孽妖联合出手了。
它们之前并未盲目出手，而是一直在寻找时机，如今发现武威公已经油尽灯枯，立刻打算将其斩杀当场，清除这个唯一的威胁。
武威公终究还是力竭了，他想要反抗，却也无法挣脱五只实力不比他弱，而且一直保存着实力的强大孽妖的束缚，一把通体碧绿如镰刀一般锋刃在他头颅上方悬起。
随即重重落下。
后面众人，不忍心的将头瞥向了别处，他们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位几乎无敌的神道半圣以如此悲壮的方式陨落。
倒是武威公狂笑一声，不仅不惧，反而还死死盯着那道落下的寒芒，体内神道之力剧烈膨胀，他想要引动神道自爆，和眼前的几只强大孽妖同归于尽。
那五只八阶孽妖本就具有灵智，虽然不高，但基本的威胁还是能够感知到，第一时间就想要疯狂逃离。
可没想到。
武威公身上气血竟瞬间锁住了他们刺入武威公身体的那些肢体，让它们难以逃脱。
“你们这些妖物，可知为何称我为武威？”
“因为我……”
“掌破军之威，守三垣之地，生为镇妖，死为杀劫！”
“三垣，不绝！！！”
话音还未落下，那狂暴力量便在顷刻间涌动而出，他就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仅仅只是还未完全爆发的气势，竟让已经攻破两道城门的孽妖大军，都尽皆纷纷瑟瑟发抖，匍匐在地。
“父亲！”
一声惊呼也在此刻传来，武威公侧头看去，发现是那个险些将武威城毁了的费……钟泊远，他虽一直被关入大牢之中，这一次孽妖攻城，他寻得机会逃了出来，但并未离去，反而阻止城内民众建立防线。
此刻察觉到武威公将要陨落，眼中的怨恨早已经消失，化作无尽悲恸。
武威公哂然一笑，并未回应。
他已经无法回应了。
他知道自己下一刻就要死，而在他死后，自己的孩子也会步他后尘，他说不上此刻心中是何想法，只知道自己终究还是欠了儿子一个解释。
但就在这时。
时间，好似突然暂停了下来。
体内狂暴的力量，明明下一刻就要爆发，可却好似永远都不会爆发，他能看清楚远处民众眼中的绝望，能看清兵卒眼中的悲壮，也能看清钟泊远眼中的懊悔和恐惧。
甚至，就连这几只实力不弱的八阶孽妖的挣扎都停下了。
这……
是怎么回事？
武威公心中骇然，可就在这时，一声轻叹传出，紧接着他感觉到，一只手掌贴在他背后，轻柔的灵力灌注于他体内，让他受伤的身躯得到浇灌，甚至让他狂暴的神道之力都在此刻重新平歇下来。
这明明是灵力，怎么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而且……
这是谁？？？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却见那道已经盘膝闭目大半个月，有着满头白发的身影，此刻竟踏步而出，缓步走来到了他的身侧，语气平和，却透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坚定：
“多谢前辈护道。”
“接下来，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