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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兽潮还有两日。
天刚蒙蒙亮，魔炎长老就把四人从石屋里拽了出来。他站在空地上，铁棍往肩上一扛，粗声粗气地说：“今天带你们认路。万兽山的地形，比你们学府的演武场复杂一百倍。不认识路，兽潮来了连跑都不知道往哪儿跑。”
吕卿卿揉着眼睛，那双修长的美腿还没完全醒过来，走起路来软绵绵的。她打了个哈欠：“不是说还有两天吗，急什么……”魔炎长老瞪了她一眼，她立刻闭嘴了。
五人沿着山脊往南走。清晨的万兽山雾气很重，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魔炎长老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像一座移动的铁塔。林煜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记地形。纵轻歌走在最后，长枪横在身后，枪尖微微颤动，随时准备出手。剑柔儿夹在中间，手按着剑柄，安静地跟着。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前面的雾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魔炎长老脚步不停，只是把铁棍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几道黑影从雾中窜出，是几头灰毛狼，体型比寻常的狼大了一倍，眼睛绿油油的，龇着牙，涎水滴答往下掉。
魔炎长老哼了一声，铁棍往地上一杵。轰的一声，地面震了一下，那几头狼吓得夹着尾巴就跑了。吕卿卿看呆了：“就这么走了？”魔炎长老头也不回：“万兽山的魔兽，都认得我。我杵一下棍子，就是告诉它们，这地盘是我的。识相的，自己滚。”
吕卿卿嘀咕：“这也太简单了……”话没说完，头顶的树冠里又窜出几道黑影，这次是几只猴，毛色漆黑，爪子锋利，从树枝上荡过来，伸手就要抓剑柔儿的头发。剑柔儿还没动，纵轻歌的枪已经递了出去。枪尖点在猴子的爪子上，不轻不重，刚好把它弹开。那猴子尖叫一声，带着同伴窜回树冠里，跑了。
魔炎长老回头看了纵轻歌一眼，点点头：“不错。”这是他从昨天到现在第一次夸人。
继续往前走，雾气渐渐散了，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块块光斑。魔炎长老带着他们翻过一道山脊，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指着远处说：“那边，就是兽潮来的方向。”林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谷，谷中黑沉沉的，看不清底，只有一股股浓烈的魔兽气息从谷中涌上来，像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那些魔兽，都是从那里来的？”吕卿卿问。魔炎长老点头：“万兽渊。魔兽的巢穴，深不见底。每年兽潮，都是从渊里涌出来的。”他顿了顿，“去年我一个人守到七十八波，就是从这里开始的。”
林煜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山谷，心中估算着距离。从万兽渊到山口，大约有十里山路。十里路，对魔兽来说不算什么。对守的人来说，也不算长。
魔炎长老又指着更远处的一片区域，那里的山势与别处不同，峰峦叠嶂，云雾缭绕，隐隐有光芒从云层中透出来，像是有无数盏灯在雾中闪烁。魔炎长老的声音变得有些不一样：“那片源气波动最强烈的地方，不属于我们的领地。那片区域，归灵兽宫的人管。”
吕卿卿好奇地问：“灵兽宫？这地方还有灵兽？”魔炎长老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你们不知道灵兽宫也正常。灵兽宫是界元域的豪强势力之一，与剑神宫、云隐天宫并列。”他顿了顿，“他们的作战方式，以驯养的灵兽为主要手段。”
吕卿卿美眸瞪大道：“驯养？”魔炎长老点头：“灵兽宫有独到的驯养方法，能将寻常魔兽驯养成可以己用的超凡灵兽。那些灵兽，比野生的魔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指了指远处那片云雾缭绕的山峰，“那里就是灵兽宫的地盘。他们的灵兽，都是从万兽渊里抓的幼崽，从小驯养，长大之后比同阶的魔兽强三成。”
林煜几人听了，大为震撼。把魔兽驯养成灵兽，这种事他们只在古籍上见过，没想到界元域真有这样的势力。
就在这时，林煜怀里的小鱼籽动了动。它从衣襟里探出头，用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看了看远处那片山峰，又缩回去了。林煜感觉到它在用精神力跟他说话，语气酸溜溜的：“灵兽算什么，本王可是天元兽神。”
林煜哭笑不得，在心里回了一句：“你现在连聚灵液都没得吃，还兽神呢。”小鱼籽哼了一声，不说话了。林煜忽然想到，这里是万兽山，魔兽遍地都是。小鹰作为天元兽神，按理说在这里应该是无敌的存在才对。他暗自问小鹰：“你在这里能不能控制那些魔兽？”
小鹰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闷：“你多长时间没给本王弄聚灵液了？本王现在虚弱得很。”林煜想了想，确实有好几个月没给它买聚灵液了。从秋夜行回来之后，先是闭关突破，又是荒城的任务，一直没顾上。他有些愧疚，在心里说：“等这次任务完成，回去就给你买，买一大箱。”小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又不说话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万兽山的黄昏很短，太阳一落山，天就黑了。魔炎长老带着四人往回走，一路上又遇到几波魔兽，都被他轻轻松松打发了。回到石屋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树梢上，把整片空地照得银白。
剑柔儿没有进屋，一个人走到空地边缘，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月亮发呆。她手里攥着那块兔子玉佩，拇指在兔子耳朵上摩挲，一遍又一遍。
纵轻歌从屋里出来，站了一会儿，朝她走过去。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看着同一个方向。
吕卿卿趴在窗边，偷偷往外看，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她朝林煜招招手，林煜走过去，她压低声音说：“你发现没有，纵轻歌好像对剑柔儿很上心。”林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纵轻歌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剑柔儿也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两人之间隔了两个人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哪儿上心了？”林煜问。
吕卿卿撇嘴：“你没看他刚才走路都绕了一圈，就为了从她那边过？”林煜没注意到。吕卿卿又说：“还有，白天那猴子抓柔儿头发的时候，他第一个出手的。比你还快。”林煜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柔儿？”吕卿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新大陆。林煜哭笑不得：“你别瞎猜。纵轻歌那个人，对谁都冷冰冰的。”吕卿卿不服气：“那他对你怎么不冷？”林煜想了想：“那是因为他把我当对手。”吕卿卿“切”了一声，显然不信。
窗外，月光下，纵轻歌和剑柔儿还是那副样子，一个站，一个坐，谁也不说话。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比刚才近了一点。吕卿卿趴在窗台上，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林煜摇了摇头，去收拾明天的东西了。
小鱼籽从他怀里跳出来，趴在窗边，也学着吕卿卿的样子往外看，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缩成一团白毛球，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