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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桂花树上，把满树的金黄染成了橙红。
学生们陆续回宿舍，脚步声、说笑声、手机铃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从走廊里传过来，又从窗户里飘出去，散在夜色里。
“系统初始化完成。所有传感器在线。”
顾陌坐直身体，盯着屏幕。
屏幕上出现了七个波形图，每一个都代表一个不同的参数。
温度、湿度、光照强度、电磁场强度、超声波回波、气流速度、以及一个综合指标。
她叫它阴气浓度。
现在，阴气浓度的数值是0.23。
正常范围是0到0.5，超过0.5就需要关注，超过1.0就意味着有阴性能量体存在。
0.23，很正常。
但顾陌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夜渊的手下已经在附近了。
她今天下午走进校园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那股阴冷的气息。
不是夜渊本人，而是他派来的眼线。
几只低级的鬼魂，修为不高，但胜在没有实体，难以被察觉。
它们现在就徘徊在宿舍楼周围。
在等，在观察，在监视顾晚的一举一动。
顾陌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拔掉U盘，收好，把电脑关机。
然后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纸箱。
纸箱里装着她从网上买来的各种零件：超声波换能器、电磁屏蔽网、红外传感器、温湿度传感器、以及一块单片机开发板。
她把这些零件一个一个地拿出来，摆在桌上。
然后开始组装。
焊接电路，连接传感器，编写程序，调试参数。
三个小时后，第一台设备组装完成。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烟雾报警器。
白色的圆形外壳，中间有一个小小的指示灯，安装在天花板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的内部不是烟雾传感器，而是一个超声波换能器，可以发射特定频率的超声波。
顾陌搬来梯子，把它安装在了值班室门口的天花板上。
然后她回到值班室，继续组装第二台、第三台、第四台。
她要在整栋宿舍楼里安装二十台这样的设备。
每一台都要精确校准，参数不能有丝毫偏差。
因为她要覆盖的范围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整栋六层楼的建筑。
每一层的走廊、楼梯间、公共洗漱间，都要在超声波的覆盖范围内。
死角不能太多，重叠区域要足够大，确保整个建筑内部形成一个连贯的能量场。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
她必须在明天日落之前，完成所有设备的安装和调试。
凌晨两点，顾陌组装完了第十二台设备。
她的眼睛干涩得像要冒火，手指被焊锡烫了好几次，起了几个水泡。但她没有停下来。
她喝了口水，继续。
凌晨四点，第十八台设备组装完成。
她把它们一个一个地装进一个帆布包里，背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她走到六楼的走廊尽头，把设备安装在天花板上。
指示灯亮了，绿色的，很微弱，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自己写的APP，查看所有设备的运行状态。
十八台设备，全部在线。
参数正常。
她又在APP上调出了阴气浓度的实时数据。
0.27。
比白天高了0.04。
但这个波动是正常的，夜晚的阴气本来就比白天重。
顾陌把手机收起来，下楼。
她回到值班室，继续组装最后两台设备。
凌晨五点四十，第二十台设备组装完成。
她把它安装在了一楼的楼梯间。
至此，所有设备安装完毕。
顾陌回到值班室，坐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二十台设备全部在线，参数稳定，覆盖范围完整。
她点击系统启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提示框：“聚阳阵已启动。覆盖范围：7号楼全楼。预计效果：所有阴性能量体将被强制驱逐，持续暴露超过30秒将导致能量结构不可逆损伤。”
顾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的天色开始发白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十分。
她需要休息一会儿。
她倒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闭上眼睛，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
但她只睡了三个小时。
早上九点，她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
是顾晚打来的。
“姐，你到了吗？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已经在学校了。”
“什么？你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顾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惊喜和责怪，“你在哪？我马上过来！”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顾陌说，“我应聘了宿管，以后就住在这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顾晚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哭腔：“姐……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是你们宿舍楼的宿管阿姨了，以后你每天都能见到我，高兴吗？
顾晚没有回答。
电话里传来压抑的哭声。
顾陌没有劝她别哭，没有说那些安慰的话。
她只是拿着手机，听着妹妹的哭声，等着。
哭了好一会儿，顾晚才停下来，声音哑哑的：“姐，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了我，已经把最好的年华都搭进去了……你现在连工作都不要了，跑来这里当宿管……姐，你让我怎么还你啊……”
“谁让你还了？别想那么多，好好养身体，好好学习，就是对得起我了。”
“姐……”
“下来吧，我做了饭，来我这里吃”
“嗯。”
十分钟后，顾晚出现在宿舍楼下。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披散着，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比住院那几天好多了。
那块玉坠依旧挂在她脖子上，墨绿色的绳子露在领口外面。
她看到顾陌，眼眶又红了，随后小跑着过来，一把抱住顾陌，把脸埋在姐姐的肩膀上，闷闷地说：“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顾陌拍了拍她的后背：“别胡说，我一直这么瘦。”
“骗人。”顾晚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又不吃东西了？你是不是又加班了？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