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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靖泽一眼就看出白今夏瘦了。
她瘦了，憔悴了，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
但看到顾靖泽睁着眼，她的眼泪又涌出来，扑到床边，想抱他，又怕碰到伤口，手悬在半空，颤抖着。
“靖泽……真的是你吗？”白今夏声音带着破碎。
顾靖泽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点头，用力点头。
白今夏握住他的手，把脸贴在他手心里，放声大哭。
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恐惧、担忧、绝望，全部爆发出来。
她哭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他们说你失踪了……说竞赛出事了……我每天打电话，他们都说在搜救……一个月了，一个月了！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
顾靖泽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他想说“我回来了”，但只能发出气声。
病房门又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冲进来。
是小雅。
七岁的女儿，穿着粉色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
小雅跑到床边，仰头看着顾靖泽，大眼睛里全是泪，但咬着嘴唇不哭出来。
“爸爸，”她用小手轻轻碰了碰顾靖泽缠满绷带的胳膊，“你疼吗？”
顾靖泽摇头，对她挤出一个微笑。
小雅这才“哇”地哭出来，扑到妈妈怀里。
“爸爸回来了……爸爸真的回来了……”
一家三口，在病房里抱头痛哭。
门外，医生、护士、还有几个穿着军装的人，都默默看着，没有人打扰。
十分钟后，白今夏情绪稍微平复，擦干眼泪，对顾靖泽说：“孔斌和姜莉也回来了，三天前到的，伤得也很重，但没生命危险。他们在楼上病房。”
顾靖泽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他们成功了。
至少，他们三个成功了。
“其他人呢？”他用口型问。
白今夏看懂了他的唇语，眼神一暗。
“只回来了你们三个，其他国家……陆续有消息，但都不是本人，是……”她压低声音，“遗体。或者，身份可疑的‘幸存者’。”
顾靖泽闭上眼睛。
罗西、加西、卡洛斯、哈桑……他们都死了。
为了让他们三人活下来，死了。
“上面在等你恢复一些后，详细汇报。”
白今夏断断续续的说道：“但现在，你只需要休息，我和小雅在这里陪你，哪儿也不去。”
顾靖泽点头，握紧妻子的手。
接下来的两周，是漫长的恢复期。
顾靖泽的体质本就强悍，加上最好的医疗，伤势恢复得很快。
肋骨愈合，左腿可以慢慢行走，神经在逐渐恢复。
他能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楼上病房看孔斌和姜莉。
孔斌伤在腹部，子弹擦过肝脏，差点没救回来。
但他是铁打的汉子，已经能坐起来吃饭了。
看到顾靖泽，他咧嘴一笑，但眼里有泪。
“先生，”他说，“我以为你死了。”
“我也以为你死了。”
顾靖泽坐下，两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莉的伤最轻，主要是脱水和营养不良，但精神打击很大。她看到顾靖泽，第一句话是：“证据我交上去了。原始胶卷、数据卡、还有我在雅典娜系统里拷贝的最后日志。上面很震惊，正在开最高级别的会议。”
“多少人知道？”顾靖泽问。
“仅限于最高层和情报部门核心。”姜莉说，“国际社会还不知道。M国在全力掩盖，说竞赛是‘突发自然灾害’，所有伤亡都是意外。他们甚至故意找幸存者——克隆体——正在安排回国，准备统一口径。”
“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孔斌握紧拳头。
“当然不能。”顾靖泽说，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但我们不能只曝光。曝光是第一步，但不是最后一步。”
“先生想做什么？”姜莉问。
顾靖泽没有立即回答。
反而看着窗外，燕城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
雨林里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但又无比真实。
那些死去的战友，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牺牲者，那些还在等待“家人”归来的家属，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而M国，那个策划了这一切的国家，现在正在擦屁股，准备把黑锅甩给“技术故障”和“自然灾害”。
公平吗？
不。
“我要给他们一记重创。”
顾靖泽缓缓说，声音平静，但里面的寒意让孔斌和姜莉都打了个冷战。